其通体幽玄,脊背如移动的山脉,古老的鳞甲上流淌着水德光辉。
它仅显露出一部分躯干,周身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太阴水相,寒意彻骨,又蕴含着渊深。
蜕变开启。巨鲲昂首,向苍穹发出低沉的鸣响,声浪浑厚。其庞大的形体开始流转、重塑。
在其转化的瞬间,鳞甲边缘挣扎着透出几丝赤金光泽,如同濒死的火种,试图点燃血脉深处的【焕火】遗韵,达成阴阳交泰。
然而,那赤金之色仅闪烁瞬息,便迅速黯淡、消散。【焕火】已失,其道基残缺,无法支撑至阳之相。
一种道憾弥漫开来。蜕变回归纯阴轨迹。鳞甲化为更深邃的玄色绒羽,唯有至阴水精流淌。
背鳍舒展,化为支撑天穹的骨骼,覆羽延展,如垂天之幕。
尾部演化,凝成巨柱之爪。首级蜕变,喙部暗沉,双目化为涵纳百川的纯粹幽蓝,再无暖意。
过程依旧带着某种未能圆满的滞涩。它终究未能超越血脉桎梏。不过片刻,巨鲲之相已转化为一尊鹏鸟法相,显现于天地之间。
其双翼开展,遮蔽星月,投下令人心生寒意的阴影。每一根翎羽都蕴含着精纯的幽玄水精。
【逍遥游】!
其展现的纯粹阴寒之力,撼天动地。
双翅微振,周天云气凝滞,海面泛起幽蓝冰棱。
鹏鸟悬于低空,其存在如移动的北冥寒渊。目光冰冷,带着漠然与寂静,周身气息是纯粹的极寒与润下。
【卑濡湿】!
其意化为阴寒的浸润,水汽弥漫间,万物凝结玄冰,归于沉寂。
其下方,巨大的海眼漩涡旋转,中心幽暗,吞噬光热,散发出归葬一切的引力。
【聚渊薮】!
此漩涡成为其纯粹太阴力量的显化。
鹏鸟引颈,发出清越却冰冷的长吟,声调合着寒潮韵律。
吟唱中,羽上道纹亮起,幽蓝光芒交织,映照出纯粹的水行冻结与归藏法则。
【天下洇】!其意化为“湮灭生机、归于寂灭”的至阴原旨。
它的气息臻至纯粹阴寒的顶点,煌煌烨烨,却令人感到灵魂冻结的恐怖。
所有潜伏者皆心神俱震。
就是此刻!赵武心神凝聚。他知道,“溟”的晋升已至关键,需将那四道法仪,接引天空中的果位,铸就假丹道场。
溟悬于海天之间,双翼垂云,周身幽玄水光流转,气息已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其下方海眼漩涡愈发深邃,旋转间牵引着整片海域的水元之力,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就在这力量臻至极盛的一刻,溟引颈长吟,声如寒潮席卷。
其翎羽之上,无数繁复道纹骤然亮起,幽蓝光芒交织,与下方海眼漩涡共鸣。
一道沛然莫御的法则之力自其体内迸发,冲天而起,勾连冥冥中那代表水德囚位的【洑水】果位。
天穹深处,似有无形壁垒被撼动、撕裂。
一股更加古老、沉凝、带着万流归寂意蕴的磅礴力量被引动,如天河倒泻,轰然灌注而下,与溟周身气息融为一体。
溟庞大的鹏鸟法相在这股力量灌注下剧烈震颤,翎羽舒张,每一片羽毛都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渊。
其下方海眼漩涡疯狂扩张,吞噬着光热与声响,最终凝定,化作一片方圆数百丈、幽暗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奇异领域【溟海】。
假丹道场,成!
此域一成,溟气息骤然内敛,不再肆意张扬,反而透出一股深渊般的死寂与威压。
周遭光线扭曲,声音消弭,连海浪拍击声都仿佛被那幽暗领域吞噬,天地间唯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与寒冷。
然而,就在【溟海】道场稳固的刹那,异变陡生。
南方天际,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赤金光芒。初时仅如豆粒,瞬息间便膨胀扩散,化作一片燎原之火,驱散阴云,将半边天空染成赤金之色。
炽热、暴烈、带着焚尽万物、涅槃重生意味的煌煌火意铺天盖地而来,与【溟海】的死寂寒渊形成鲜明对抗。
高温炙烤着空气,海面水汽蒸腾,发出嗤嗤声响。
火光中心,一道身影踏火而至。其身披赤金战甲,甲叶如凤凰翎羽,流转着灼目光华。
面容俊朗刚毅,眼神锐利如炬,周身燃烧着不熄的火焰,正是南疆执掌【焕火】的假丹将主,赤煊!
其道场【桐光】虽未完全展开,但那煌煌火域已随其心意降临,与【溟海】隔空对峙,冰火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能量湮灭声。
“溟!强抬囚位,逆天而行,当诛!”赤煊声音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意。
他并未多言,直接抬手虚按。
其身后赤金火域骤然沸腾,无尽火焰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凤凰虚影,清唳一声,携焚天煮海之威,直扑【溟海】中心的溟!
溟鹏目之中幽蓝光芒大盛,【溟海】道场急剧收缩,凝聚于其身周,化作一层凝实无比的幽暗水幕,试图抵挡。
火焰凤凰悍然撞上幽暗水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高温与极寒的疯狂对冲、湮灭。
赤煊的【焕火】乃火德旺位,至阳至刚,焚灭一切。而溟的【洑洑水】虽为囚位,本质仍是水德,其性阴寒沉凝。
然而,正如赵武所料,与前世一般,【洑水】那归藏、浸润的特性,此刻竟成了【焕火】的助燃剂。
火焰凤凰撞击水幕,爆开漫天赤金流火。这些流火并未被彻底湮灭,反而被【溟海】散逸出的精纯水汽所包裹、浸润。
水汽非但未能熄灭火星,反倒因其极致的阴寒润泽,柔和了【焕火】过于暴烈刺眼的锋芒,使其光芒内蕴,热度却更加凝聚持久,如同被打磨去棱角的赤金宝玉,光华流转间,毁灭之力倍增。
更奇的是,下方动荡的海面,受两大强者气机牵引,波涛起伏如镜,竟将漫天火光不断反射、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