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指尖一扬，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玄铁令牌已落入她掌心，眉梢带着几分戏谑：“这东西，暂时由我替你保管。”
秦飞眼疾手快却慢了半步，当即挑眉：“如烟，这般不讲道理，莫不是要逼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哦？”柳如烟朱唇轻勾，将令牌揣入腰间锦袋，“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秦飞竟径直转身，一掀床幔便躺了上去，还拍了拍身旁空位。
柳如烟愣住，脸颊泛起薄红，嗔道：“秦飞！你方才说的大战三百回合，便是如此？”
“自然。”秦飞笑意玩味，伸手揽向她的腰，“此大战非彼大战，如烟难道怕了？”
柳如烟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俯身压了上去：“战便战，谁怕谁！”
帐幔轻摇，烛火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香汗淋漓地瘫在一旁，秦飞则拿起失而复得的牌子，指尖摩挲着纹路，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承让了，如烟。”
……
……
翌日夜色如墨，九叔的义庄静卧在荒郊，檐角灯笼泛着昏黄微光。
秦飞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跟院子里劈柴的王小二打了声招呼，刚迈步进屋，便见赵吏斜倚在八仙桌边，指尖夹着支烟。
“吏哥，什么时候回的？”秦飞笑着走近。
赵吏抬眼扬手，抛来一支烟：“昨天刚到。”
秦飞接住点燃，吸了口便问：“九叔突然叫我们来，是有棘手事？”
话音刚落，赵吏脸上的笑意淡去，王小二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凑进来，两人神色骤然凝重。
“小飞，今晚有只老家伙要现世。”赵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家伙？秦飞心头一凛。九叔专治僵尸，连赵吏这等硬茬、王小二这等熟手都被叫来，甚至还捎上了自己，这“老家伙”的道行恐怕不浅。
正思忖间，里屋脚步声响起，九叔身着标志性的黄色道服走了出来，腰间桃木剑悬得笔直，面色肃然。
“小飞，来了。”九叔颔首。
“九叔，吏哥说有只老家伙……”秦飞连忙追问。
“是一只千年老僵。”九叔沉声道，“前阵子偶然撞见，本想除之，奈何我道行不足，虽侥幸脱身，却让它遁走了。今夜月圆，它必出来觅食，所以才叫你们来相助。”
“千年？”秦飞和王小二异口同声惊呼。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王小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二，稍等。”九叔抬手，“我那位师兄应该快到了，多个人多份力。”
“九叔的师兄？”王小二挠了挠头。
秦飞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传闻中的雷电法王？
“师父，咱们这么多人，还得等他一个？他算老几啊！”院门外传来秋生不服气的嚷嚷，文才站在一旁，虽没说话，却也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九叔眉头一皱，厉声训斥：“没大没小！那是你们师伯，休得胡言！”
秋生撇了撇嘴，不敢再顶嘴。
下一秒，天空骤然暗了几分，一道惨白的惊雷划破夜幕，轰隆声响震得窗棂发抖，院外竟刮起了一阵带着寒意的狂风。
狂风卷着枯叶撞在义庄门板上，发出“哐当”巨响。惊雷过后，一道挺拔身影逆光立在院门口，玄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绣着暗金色雷电纹路，随动作流转间似有电光闪动。
他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如凿，鬓角虽染霜色，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锐利如电，扫过院中众人时，竟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左手负于身后，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法剑，剑鞘上刻满繁复符文，隐隐有雷光游走；右手轻捻一串雷击枣木念珠，每走一步，念珠相撞便发出清脆声响，与天边滚过的闷雷遥相呼应。
“师弟，许久不见。”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金石之音，落地时竟让院中的尘埃都震颤了几分。九叔连忙上前拱手：“师兄，你可算来了。”
石坚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秦飞、赵吏等人，最后落在秋生身上，眉头微挑，虽未言语，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修道者的凛然正气，已让秋生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服。
石坚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院门外狂风大作的黑暗处，玄色道袍上的雷电纹路在雷光中隐隐发亮。他声音洪亮如惊雷滚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位朋友既对我茅山法术心存不服，何不现身？”
风势骤然一停，夜色仿佛凝固了片刻。
石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添了几分挑衅：“若真有底气，不如今晚便同台比试一番，看看谁的道法更胜一筹？”
“好！比试就比试！”
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应和，声音沙哑如磨石相击，带着刺骨的寒意。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墙外飘然而落，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扬起几片枯叶，与石坚遥遥相对。
黑暗中那道身影缓步走出，借着檐角灯笼的微光，众人看清了来人模样——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背后斜挎着三口宝剑，剑鞘古朴黝黑，隐隐透着凌厉剑气，正是东厂千户左千户！
秦飞心头一凛：左千户竟也来了？
左千户走到院中，抬手朝着众人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语气谦和：“诸位，冒昧前来，还望海涵。”
九叔连忙拱手回应，赵吏微微颔首，秦飞、王小二也跟着抱拳还礼。
石坚目光扫过秦飞、王小二，又落在秋生、文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敲打：“师弟，事不宜迟，带路吧。”说着话，他眼神转向几个年轻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你们这些小娃娃，今晚凶险异常，到时候可别慌了手脚要我分心相救。”
秦飞和王小二对视一眼，皆是不以为然！
秋生、文才却心里一凛，哪里听不出大师伯这话是专门敲打他们俩，连忙收敛了此前的浮躁，乖乖低下头不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