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说的在我第一眼看到箭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有人来过,留下了记号。箭头指向后方入口,那么,顺着它刻痕所指示的反方向前进,就是顺着水流向下前进——这本与向上是矛盾的,却又因这明确的人为标记而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然而,一丝疑虑悄然涌上我的心头。一个刻在岩壁上的箭头,真的就能百分之百保证,它所指向的前方必然是通往外界的生路吗?会不会是前人标记的危险区域?或者是标示水源点?又或者……这只是他们探索的终点?
可是,正如九爷所说,光杵在这儿石头不会自己裂开,答案也不会从天而降。无论如何,这个箭头的发现是一种明确的指引,死马当成活马医,有记号的地方,总好过在完全的未知中盲目摸索。
我刚准备听从五哥那充满诱惑的“冲锋令”,向着箭头反方向的黑暗前进。
“老菜,等等!”一直沉默着,将脸几乎贴在岩壁上仔细观察的九爷,忽然开口叫住了我。
他缓缓直起腰,神情在光线下异常凝重。他的目光没有看箭头所指的方向,而是图案本身,仿佛要从中看出隐藏的秘密。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箭头刻在这里,”他用手轻轻指了指标记,缓缓开口,“它的位置,它的指向,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标示方向那么简单?是不是……可能还有别的用意?”
我刚刚转过去的身体瞬间僵硬,又缓缓转了回来,惊疑不定地看向九爷。
什么意思?
画个箭头不指示方向,那还能干什么?难道是吃饱了撑的,特地跑到这地底深处搞行为艺术,刻个箭头来表达对黑暗的敬意?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跟在我身后的五哥和老杨,也被迫停了下来。
“啧!”五哥一脸不忿的转头看向九爷,然而,九爷完全没有理会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没有在意我们脸上的情绪。他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看向我们来时路的入口。
沉默,如同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九爷才转回头,目光在我们脸上逐一扫过。
“首先,你们不觉得……这个箭头出现的位置,透着说不出的奇怪吗?”
“真要指示方向,为什么不把它刻在显眼的地方?比如……”他轻轻叩击岩壁,“为什么……偏偏要刻在这里?而且,位置还这么低,几乎贴着水面。如果不注意看,甚至可能走过都发现不了,这像是为了给人指路的标记吗?”
九爷说的没错,刚才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意外,我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卡进那道刻痕里,我们可能就径直走过了,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标识。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九爷,等待他下面的话。
“还有……”他微微俯身,指尖几乎触碰到岩壁,“你们仔细看,箭头周围的岩壁都是凹凸不平,唯独刻着箭头的这一小块……”
他的手指沿着那片区域划过,“只有这一小块相对平整,就像被特意打磨过,或者……是被水流经年累月地冲刷,才偶然形成了这么一小块近乎完美的‘画布’!”
“如果是我,”九爷抬起头,“要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个标记,也会选择这块最平整,刻起来最省力的地方。这符合常理,是便利性的选择。”
“可我一直在想,这个箭头,刻在这个位置,它承载的,是不是仅仅是简单的方向意义?它是不是还在无声地标示着这个位置本身……所代表的某种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