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像一根突然抽掉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倒,空气呼啸着掠过耳朵,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后背即将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的瞬间,求生的本能让我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向两侧张开。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棱角分明的岩石几乎要嵌进肉里。剧痛中,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下坠的身体定格在离地面仅仅不足一掌的高度。
“小心!”老杨的声音与我的惊呼同时响起,紧接着,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托住我的后背,将我扶了起来。
我重新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汗水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我猫着腰,双手撑住膝盖,急促地喘息着。我活动了一下手脚,万幸,没有伤着骨头……等等。
右手的食指,刚才在撑住身体的时候,似乎被什么凸起的硬物别了一下,别得我钻心地疼。
“嘶……手指好像扭筋了。”我甩着右手,示意身后的老杨,“老杨,照照我刚才手撑的地方,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老杨立刻将手中探照灯照向右侧岩壁。
光线刚落定,还没来得及细看,我和老杨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我们一眨不眨地看向接近地面的岩壁。
不是有什么突出的石头或异物在那里,而是在那片接近地面的岩壁上,赫然刻着一个东西。一个用某种锐器深深凿刻在岩石上,线条粗犷,约莫巴掌大小的图案——一个箭头。
箭头清晰的尖端,正指向我们的后方,也就是指向我们刚刚钻进来的入口,指向主水道和刚才分岔口的方向。
人为的,这绝对是人为留下的痕迹!
刀劈斧凿留下的痕迹,与自然侵蚀截然不同,这不可能是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只能是人刻的!
这说明什么?再简单、再直白不过了。至少,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到过这里,深入过这条岔路。我们不是探索这里的先驱者,也不是第一批被困于此地的倒霉蛋。
“五哥——!九爷——!”我扯着嗓子,朝着后面的通道大声喊道,“听得见吗?听见了快过来,我们这儿发现东西了。快!快过来。”
左边岔路立刻传来了五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卧槽?什么玩意儿?等着!马上!”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五哥那颗脑袋,率先从老杨身后冒了出来,挤进了我们所在的光线范围。紧随其后,九爷也动作敏捷地挤了过来。本来就狭窄无比的通道,瞬间被我们四个大男人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都因为拥挤而显得稀薄了几分。
我往前挪了挪身体,让出一点空间,指着那片岩壁说道:“你们快看这儿!”
空间实在狭小,五哥和九爷只能别扭地侧着身(为了节省电量,他们两人只开了一盏灯),那道光线顺着我指的那个位置照去。
刻痕因为岁月的侵蚀和水流的不断冲刷,边缘显得有些圆钝,但整体的形状和指向还是清晰可辨。九爷紧抿着嘴唇,几乎将脸贴到岩石上,伸出手指缓缓地摩挲着那道痕迹。
“哈!老菜,可以啊!”五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拍自己大腿,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你们这条道儿真他妈有门儿,这绝对是前辈留下的路标。”
他兴奋地指着那个箭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看,箭头指着我们来的洞口,那反方向是什么?那肯定是出去的路啊!绝对没跑。老子就说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还是给我们留了一扇窗。”
他夸张地做了个向前冲锋的手势,仿佛出口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还傻愣着干什么,老菜。赶紧麻溜儿地向前走啊!真当这鬼地方是泡澡堂子呢?老子多待一秒都他妈感觉要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