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如悬顶之剑。
张玄真与幽月并未在净元阵中久留,待伤势初步稳定,不至于影响基本行动后,便决定立刻动身,前往素心所指的传承之地。
素心并未亲自引领,只是分别给了两人一道清心符印,言明凭借此印,可感应到藏经阁与化龙池残址的大致方位,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沿途可能残留的禁制陷阱。
“藏经阁在东,化龙池往西。你二人可自行选择先去何处。”素心交代完毕,便再次静立于主殿之前,仿佛一尊亘古的石像,继续着她的守候。“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及时退回。”
张玄真与幽月略作商议。幽月感应到那“化龙池”方向,隐隐传来一丝与她幽冥真水属性相悖、却可能蕴含淬体与净化之能的阳和气息,或许对她的伤势恢复有益。而张玄真则对那可能藏有道法真解的“藏经阁”更为在意,他的混沌大道需要更多的积累与印证。
于是,两人决定分头行动,以期在有限时间内获取最大机缘。
“小心。”张玄真将几片之前收取的、相对温和的龙鳞碎片交给幽月,以备不时之需。
幽月接过,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你亦谨慎。”
没有更多言语,两道身影便在这片苍凉的昆仑废墟中,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玄真手持清心符印,感应着东方传来的微弱牵引,身形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越是深入废墟内部,那股源自昆仑祖庭的古老道韵便越是清晰,虽然残破,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恢弘与博大。许多地方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刃,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浩劫的惨烈。
沿途,他也遭遇了一些麻烦。一些因归墟气息侵蚀而变异、或是本就生存在此地的奇异生物,如能够喷吐腐蚀毒雾的尸腐藤,隐匿于阴影中、擅长神魂攻击的噬魂蝠,都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他伤势未愈,不敢恋战,往往是一击即走,凭借着混沌道元的特性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些明显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
约莫前行了半日,翻过一片由崩塌玉柱堆积而成的石山,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由青玉构筑的八角形阁楼。阁楼共有三层,飞檐斗拱,虽也遍布苔藓与裂痕,匾额更是早已不知所踪,但整体结构尚存,隐隐有清光流转,与手中符印相互呼应。
藏经阁!
张玄真精神一振,快步上前。阁楼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尘埃与蛛网。他尝试推动,大门纹丝不动,其上似有禁制残留。
他并未强行破门,而是将清心符印贴于门扉之上,同时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混沌道元,模拟着与此地道韵相合的频率。
符印清光一闪,融入门中。片刻后,大门发出“扎扎”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书卷陈腐气息与淡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阁楼内部光线昏暗,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广阔许多,仿佛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术。一排排高大的青玉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却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积尘。显然,有价值的典籍要么早已在岁月中化为飞灰,要么便是在浩劫中被毁或被取走。
张玄真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逐层仔细探查。
一层、二层,皆是一片空寂。直到他踏上第三层。
三层的布局与下面不同,没有书架,只在中央设有一个低矮的玉台。玉台之上,别无一物,唯有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色泽暗金、却散发着柔和道韵的……玉碟残片?
那玉碟残片静静躺在玉台中央,表面光滑,并无文字图案,但张玄真体内的混沌道种,在靠近它时,却自发地加速流转起来,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触碰那玉碟残片。
指尖刚与之接触——
“轰!”
并非能量冲击,而是一股浩瀚无垠、直指大道本源的意念洪流,猛地涌入他的识海!这意念并非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一篇阐述“混沌”生灭、演化、包容之理的大道真章!
《混元道章》(残)!
这篇道章残缺不全,许多关键之处已然缺失,但其阐述的混沌理念,却远比张玄真自行领悟的要系统、要深邃、要宏大!其中包含了混沌如何分化阴阳、如何衍生五行、如何承载万法、又如何归于无极的种种玄妙至理,更是触及到了“秩序”与“混乱”的平衡,“存在”与“虚无”的转换!
这并非杀伐之术,而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理!对于身负混沌道种的张玄真而言,其价值,远超十部百部顶级神通!
他瞬间沉浸其中,如痴如醉。过往修行中的许多疑惑与关隘,在这道章的印证下,纷纷豁然开朗!他那因伤势而黯淡的道种,在这大道真意的滋养下,竟重新焕发出生机,并且那灰蒙蒙的混沌光华之中,开始自行演化出更加复杂、更加贴近本源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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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逐步提升!并非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是对混沌大道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勉强从那玄妙的大道感悟中挣脱出来时,发现自己的修为虽未突破境界,但道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与雄厚,对混沌道元的掌控也精妙了数倍不止!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那顽固的伤势,在这大道真意的冲刷与自身道境提升的反馈下,竟然好了大半!
“好一篇《混元道章》!”张玄真心中激动难抑,小心翼翼地将那玉碟残片收起。虽然残缺,但对他而言,不亚于获得了一件无上至宝!
他环顾空荡的藏经阁,知道此地最大的机缘已被获取,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然而,就在他踏出藏经阁大门的瞬间,心中警兆忽生!
只见前方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站立着两尊身披残破石甲、手持青铜戈矛、眼眸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道兵傀儡!
这两尊傀儡气息古老而强大,赫然都有着堪比金丹后期的波动!它们似乎是被藏经阁开启的动静,或者是他身上那刚刚领悟的、与众不同的混沌道韵所惊醒,锁定了张玄真!
它们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杀伐意志,手中青铜戈矛扬起,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一左一右,悍然攻杀而来!
刚刚获得机缘,危机便接踵而至!
张玄真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精光。正好,可以借此验证一番,新悟的《混元道章》之玄妙!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道元以前所未有的顺畅方式运转起来,双掌虚按,一股无形的、包容一切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混沌初开,万法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