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星辰巨门破碎的轰鸣与那恐怖气息的咆哮,如同死神的丧钟,透过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通道传来,令人神魂皆颤。张玄真与幽月没有丝毫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这条突然出现的“星脉通道”向前疾驰。
这通道内部与之前穿越的临时空间罅隙截然不同。它并非混乱无序,而是呈现出一种相对稳定的、由无数流淌的星光能量构成的管状结构,仿佛是在空间的夹层中开辟出的固定航线。通道壁并非实体,而是由凝练的星辰法则交织而成,透过半透明的壁障,可以模糊地看到外界那飞速后退、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那是正常空间在高速穿梭下呈现出的奇异形态。
然而,这种“稳定”只是相对的。由于紫微观测站本身的残破以及外部那恐怖存在的持续攻击,整条通道都在剧烈地摇晃、震颤,通道壁上不时崩裂开细密的裂纹,外界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从裂缝中钻入,形成一道道致命的空间乱流和法则碎片。
“小心左侧!”幽月清叱一声,一道幽冥之气化作柔韧的屏障,挡开了一道悄无声息切来的、薄如蝉翼的空间之刃。
张玄真则操控着混沌道元,在前方不断演化、弥合那些崩裂的通道裂缝,如同一个尽职的修补匠,勉强维持着通道的通行。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秩序之钥”碎片,碎片散发出温和的晨曦之光,不仅稳定着他们周身一小片区域,更持续传递着关于这条通道终点的信息。
“钥匙指引,这条星脉通道的终点,是位于这片星云废墟边缘的一个古老传送点,被称为‘远星驿’。”张玄真一边抵挡着乱流,一边快速分享信息,“据碎片中紫微前辈留下的记载,‘远星驿’是昔日星桥网络的一个小型中转站,可能还保留着一些通往其他相对安全星域,或者……至少是离开这片废墟区域的传送功能。”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若“远星驿”也完全毁坏,或者传送功能失效,他们将彻底被困死在这片危险的星云废墟之中,身后还有那不知名的恐怖强敌追杀。
通道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显然外界的攻击并未停止,甚至可能更加猛烈。通道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修复的速度已然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通道要支撑不住了!”幽月感应到通道结构正在加速崩解,语气凝重。
“加速!必须在彻底崩溃前冲出去!”张玄真低吼一声,不顾道元消耗,将速度再次提升,混沌光华在通道内拉出一道长长的灰色尾迹。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通道尽头那一点稳定的白光时——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基底都在哀鸣的巨响,从通道后方猛地传来!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沿着通道席卷而至!
是外界那恐怖存在,发动了足以撼动空间本源的攻击!它不仅要杀他们,甚至不惜摧毁这条古老的星脉通道!
“不好!”张玄真与幽月脸色剧变,这冲击波的速度和威力,远超他们的遁速!
眼看就要被那毁灭性的能量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张玄真猛地将幽月拉向自己身后,同时将体内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混沌源气强行激发!一股远比他自己道元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混沌之力爆发开来,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厚重的、仿佛能隔绝时空的混沌壁垒!
而幽月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刚刚融入体内的幽冥真水之力催动,那滴真水化作一道极致的暗影,并非攻击,而是覆盖在混沌壁垒之上,赋予了它一种“归寂”、“消融”万法的特性!
两人的力量,在这生死关头,毫无保留地融合在了一起!
“砰——!!!”
毁灭冲击波狠狠撞在融合了混沌与幽冥之力的壁垒之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碰撞与湮灭!混沌壁垒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其上的幽冥暗影飞速消耗。张玄真与幽月同时喷出鲜血,感觉神魂和道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仿佛要被这恐怖的力量彻底震散!
但,他们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虽然代价惨重!
然而,星脉通道本身,却无法承受这内外交攻的恐怖力量了!
“咔嚓——轰隆!!!”
如同琉璃破碎,整个星脉通道从他们后方开始,寸寸崩解!恐怖的空间风暴瞬间涌入,将一切绞碎成最基础的粒子!
那通道尽头的白光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冲!”张玄真目眦欲裂,借着刚才碰撞的反推力,以及通道崩解产生的混乱气流,用尽最后的力量,带着幽月,如同两颗流星,狠狠撞向了那一点白光!
……
强烈的空间转换感再次袭来,伴随着身体仿佛被撕裂的剧痛。
当意识重新回归,剧烈的咳嗽让张玄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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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充满秩序感的“远星驿”。
天空是永恒的低沉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股……死寂与衰败的气息。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沙滩,沙粒冰冷刺骨,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前方,是一片浩瀚无垠、颜色深暗如墨的海洋,海水粘稠得如同石油,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死气沉沉。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墨色海洋的极远处,天空与海面的交界处,存在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漩涡!那漩涡仿佛连接着地狱的入口,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生机与希望的恐怖吸力!即使相隔如此遥远,张玄真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机,正在被一丝丝地抽离,投向那个方向!
这里灵机稀薄到了极点,而且充斥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终结”道韵。
“这里……是哪里?”幽月虚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也挣扎着坐起身,黑袍破损多处,露出其下苍白的肌肤,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气息比张玄真更加紊乱。强行催动幽冥真水抵挡那冲击,对她的负担极大。
张玄真强忍着伤痛,再次感应手中的秩序之钥碎片。碎片的光芒变得有些黯淡,传递出的信息也充满了混乱与干扰。
“星脉通道……在最后关头被破坏了……我们没能抵达‘远星驿’……”张玄真脸色难看地分析着碎片中残存的信息和对此地环境的感知,“钥匙的感应被严重干扰……但大致方向……那个巨大的漩涡……碎片称之为……‘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分明是“归墟之潮”在这片区域的一个具象化体现,一个吞噬一切的终极陷阱!
他们竟然被空间风暴,卷到了比星云废墟更加危险、更加接近“归墟”本源的绝地!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张玄真感受到那海眼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吸力,以及自身灵机加速流失的虚弱感,心中警铃大作。“这里的‘归墟’道韵太强,久留必死无疑!”
他试图辨别方向,但钥匙碎片的指引在此地变得极其模糊,四面八方似乎都弥漫着同样的死寂与绝望。
幽月也尝试感应,但她的幽冥本源在此地反而受到了某种压制,那纯粹的“寂灭”与“归墟”的“虚无”似乎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让她感到极其不适。
祸不单行。
就在两人挣扎着试图站起身,寻找生路时——
“哗啦……哗啦……”
不远处那粘稠如墨的海水中,突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划水声。
紧接着,数个……或者说,数团难以名状的黑影,缓缓从墨色的海水中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纯粹的阴影、腐朽的血肉以及扭曲的骨骼随意拼接而成,周身散发着与那“归墟海眼”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虚无与死寂气息。它们“看”向张玄真与幽月的方向,那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对一切“存在”之物的、最原始的憎恶与吞噬欲望。
是栖息在这“归墟海眼”附近的本土魔物!它们被两人身上那与这片死寂绝地格格不入的“生机”与“灵机”吸引而来!
前有魔物拦路,后有海眼吞噬。
刚刚脱离空间通道的险境,又陷入了更加令人绝望的绝地!
张玄真与幽月背靠着背,勉强摆出防御姿态,看着那几只从墨海中爬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物,缓缓逼近。
他们的伤势不轻,道元消耗巨大,环境极端不利。
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