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文气随着少年的呼声蜂拥而至,化作浓郁雾气,将他彻底淹没。
“第二个参悟出神通特性的人————看衣着,似乎是邑民?”
秦丹的目光穿透重重文气遮掩,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银色台阶上的少年,心中稍有意外。
即便是他,也在心中下意识地认为那个神秘的玉角少女,亦或是贵族后裔等人会先一步参悟出神通特性。
毕竟,玉角少女本就是蜕凡一步以上的修行者,其馀贵族后裔也都身负修为,拥有宝物加持,在参悟神通时就有着巨大的优势。
而这个邑少年不仅毫无修为,看上去也是面黄肌瘦,体质瘦弱,仅从外表看根本没有半点特殊之处,就象是荒原中一株野草般毫不起眼。
“民如草芥,风来折腰。但这份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却总能给人无限惊喜。我之前不也是邑民吗?如今身份稍微高了点,怎么还学会以貌取人了?”
秦丹自嘲一笑,踏步消失在原地,来到水墨世界内的书山台阶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正茫然地看着四周文气,不知所措,骤然听到有人开口问话,连忙习惯性地跪下,喊道:“邑民姜尚,见过大人!”
“姜尚?不是,等会!”
秦丹刚要问话,忽地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啥玩意?
姜尚!
这不是姜子牙吗?
“不会那么巧吧?前世封神中最重要的应劫之人,姜子牙,落到我手里了?”
秦丹绷住脸色,心中暗道“情况有些不对呀!西岐周邦如今正在西边叛乱,和殷朝军队打得有来有回!”
“若是按照前世封神的剧本,西岐叛乱的时间点,姜子牙应该是个老头,而且早已学艺下山,整日拿着跟钓竿蹲河边,就等着周文王去找他出山才对!”
“可眼前这个姜尚,怎么才这么点大?难道是魔改封神的原因,导致姜子牙的岁数也变了?还是说,眼前这个姜尚,只是凑巧与姜太公同名?”
秦丹上下打量面前的少年。
“少年,你可曾读过书?”
秦丹问道。
“不敢隐瞒大人,人皇陛下前些年在王都各地设立了庶民私塾。我每日放牛时,便会在私塾外偷听片刻,故此识得些字!”
姜尚回答得十分尤豫,生怕秦丹治他的罪。
邑民与庶民地位相差极远,若是放在以前,邑民便是偷偷读书认字,被人抓住了也会有性命之忧。
按照此世观念,学问乃是高雅之物,岂容邑民沾污?
但人皇革新制度,取贤取才,明确说了,即便是邑民,只要有学问也可入朝为官。
人皇亲口喻令,邑民能入朝为官。旁人若是再不准邑民读书,岂不是在公然反对人皇新策。
在人皇新策与殷朝旧制出现冲突的情况下,王都官员对邑民读书这件事的态度,就显得极为模糊,是否治罪,也全看情况。
秦丹自然不可能揪着姜尚读书这件事不放,只颔首道:“不错,身为邑民却能抓住机会,读书习字。
“正是因为你昔日的努力,今日才能在这书山中参悟出神通特性。姜尚,守藏馆近来人手欠缺,你可愿来本馆当个监书小史?”
“监书小史?”
姜尚只是个小小邑民,父母早已在艰苦的劳作中死去,从小到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平生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把肚子填饱。
莫说当官,就是脱去邑民身份,成为一个光明正大的庶民,姜尚都不敢妄想。
可如今,秦丹这一句话,便代表着他的人生从此要彻底改写!
“我愿意!”
姜尚年纪虽小,心思却十分细腻,闻言没有半分尤疑,直接向秦丹叩首道谢:“多谢大人提携,姜尚此生愿为大人驱策,只要大人一声令下,纵是前方有刀山火海,姜尚亦不敢有半分尤疑!”
秦丹摇头一笑,挥手让他起身,道:“刀山火海倒不至于,监书小史这职位,在守藏馆就是个打杂的。以后你在馆中做完杂务,闲遐时可以看看书,当然,修行也不能落下。”
“修行?”姜尚闻言一怔,才意识到体内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股元气,正如蚯蚓般在他经脉中缓缓攀行。
“正是,你在书山中参悟出神通特性,文气汇聚之下,已助你踏入修行门坎。你如今已经是一名修行者了!”秦丹含笑解释道。
东湘伯能借助文气毁凡体,铸新身,是因为他本身已在九鼎境界停留许久。
再加之秦丹有意成全,没有阻止东湘伯吸纳文气,所以他才能借着参悟出神通特性的机会,一举突破境界。
姜尚本身只是个寻常少年,身上没有半点修为,自然不可能一步登天,获得与东湘伯一样的修为。
如今文气导入姜尚体内,只帮助他积聚了几分天地元气,堪堪踏入一定境界而已。
“多谢大人,我一定好好修行!”姜尚面色泛喜,连连道谢。
“恩,我送你出去。”
这水墨世界本就是书山神通塑造而成,秦丹在这片半虚半实的世界中有着极大的掌控力。
指尖他抬手一挥,便带着姜尚从水墨世界中消失,出现在守藏馆的一处楼阁前。
守藏馆外,那青衣老者避开东湘伯的查找后,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馆阁门口,旁若无人地拿起竹简,细细研读。
东湘伯以文气汇聚的几只飞鸟,竟对青衣老者视而不见。
青衣老者见到文气幻化出的飞鸟,笑吟吟地举起手来,其中一只飞鸟受到牵引,竟缓缓落在老者手中,左右顾盼,宛若真实活物。
“书山神通,当真玄妙莫测。”
青衣老者叹了口气,道:“只是这般大神通,太史大人竟主动放开,任由旁人参悟。
便是庶民、邑民乃至外族奴隶都有参悟的机会。”
“这等荒谬的命令,当真是太史大人发布的吗?还是说,是有人想要借着开放书山神通的机会,伪装出太史回归殷朝的假象?”
青衣老者拨弄着飞鸟的羽毛,正自言自语时,忽地感应到什么,掌中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