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丹二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言。
回了王都后,两人先去了一趟司隶殿想要拜访殿主,可门卫通报后,却得到司隶殿主暂时不见外客的回答。
“走,去安土殿看看。”
秦丹见状,立刻提议道。
两人又转了方向前往安土殿,可遇到的情况与先前一模一样,安土殿主同样不见客。
只是比先前稍好的是,安土殿门卫回报完消息后,还为秦丹带来了一个竹简,说是殿主的回信。
秦丹走远之后打开竹简,便见竹简上蒙着一层黄尘,尘土变幻成沙画,描绘出黄嫦心的面孔。
“本宫无事,王都奸邪已除,你可以放心回守藏馆了。”
话毕,沙画散去,只馀下一卷空白的竹简。
秦丹盯着竹简,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道:“婵儿,你来分辨下,这真是安土殿主传来的消息的吗?”
“这气息作不得假,而且这黄尘聚散的本事,也是安土殿主的拿手本事。”
邓婵玉仔细感应了下,确定这回信是出自黄嫦心之手。
“那就好!”
秦丹稍稍松了口气,心里轻松了不少。
黄嫦心无事,便证明王都的局势是真的获得了控制。即便还藏有些许猫腻之处,应该也无伤大雅。
邓婵玉也明白这点,脸色明显轻松不少,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等会我还得去处理公务,这两日不在城内,还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事情呢!”
危机暂时解除,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守藏馆。
秦丹刚要上前,忽地目光一凝,落在一个盘膝坐在守藏馆门口的青衣老者上。
这老者须发皆白,仪表不凡,手里正捧着一卷逐渐细细研读,浑然不在乎旁侧街道行人车马路过的杂声。
秦丹尚未走进,大门忽地打开,涂孟君几人率先冲了出来,急切地冲到秦丹面前。
“老师!”
“见过邓将军。”
一个小小的身影速度最慢,可来到秦丹身边后却象是小猴子般,沿着裤腿往上攀去,正是狐娘小姐妹中排行最末的涂幼姝。
“幼姝,这什么表情,有人欺负你了?”
秦丹伸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笑问道。
涂幼姝见到秦丹,嘴巴一扁,垂下脑袋委委屈屈地道:“老师,你最近去哪了?都不来上课。”
“我不是让玄鸟卫送了书信,说我这两日在城外的玄鸟营地暂住吗?难道信件没送到?”
秦丹奇怪地问道。
“送是送到了。”涂孟君抿嘴一笑,道:“就是幼姝总是算错日子,眼睛一闭一睁就觉得过去了一天,两日不见,她都以为过去了一个月。”
小孩子的时间,总是比大人过得要快些。
秦丹哑然失笑,安慰了几句涂幼姝,又与邓婵玉告别,才向守藏馆大门走去。
门口的那个青衣老者打量着眼前这一幕,见到秦丹与涂孟君等天狐族女相处如此亲昵,眉宇间显出几分不悦。
待得进门之后,他才重新低下头,继续研读手中的竹简。
秦丹与涂孟君几人进入守藏馆,一路来到梧桐书阁,面上笑容一敛,道:
门口那老头是什么情况?你们知道吗?”
放在平常,守藏馆门口坐一两个读书人,秦丹自然不会吃饱撑得,去管这种闲事。
但如今王都屡经动荡,弄得秦丹都有些草木皆兵,实在不敢放过身边任何一丝异样。
“老师说的是那青衣老者?我之前去问过,那老者说,他是听闻书山开放,想要抓住机缘参悟神通。”
涂孟君回道。
“参悟神通?”
秦丹眉头一挑,道:“书山已经封闭,不对外开放。这件事他不知道吗?”
“我和他说了。但那老者说,神通本就该万金难求,他愿意常驻守藏馆门口,等待书山开放。”
涂孟君有些为难地道:“这老人家看着十分心诚,也没有作出什么逾矩之举,所以馆中的人也不好说他。东湘大史也说,既然对方愿意,便让他待着。”
“你们还是脸皮太薄了!”秦丹咧了咧嘴,道:“守藏馆是殷朝的清净圣地,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能整日住在门口,我干脆在大门口修个菜市场好了!”
“老师,那现在怎么办?我去请那老人家离开?”涂孟君迟疑问道。
“怎么能你去?”秦丹摇了摇头,道:“你是天狐族女,出门赶一个人族,传出去容易引起王都民众非议的知道吗?随便找个人,让他去掌刑殿聊几句,自会有人来处理此事。”
守藏馆不仅有正儿八经的史官,如商奇祝般来镀金的史官也不少。
秦丹随意打发了一个贵族后裔,不多时这家伙便和一个掌刑殿的官员勾肩搭背,满脸荡笑地从远处街巷走来。
掌刑殿缉拿不法,偶尔兼职下城管的工作也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若真要按职责划分,驱赶守藏馆附近的流民,如今该由担任王都防务的玄鸟卫来办。
但————还是同样的道理,这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秦丹这人护短得很,因为邓婵玉的关系,早把玄鸟卫当成自己人,自然不想让玄鸟卫吃亏。
就在掌刑殿官员即将抵达守藏馆所在的街巷时,那青衣老者却忽地掐了几下指节,叹气道:“清净难得,纵是守藏圣地也不复当初了。”
说罢,老者拍了拍青袍上的灰尘,迈步离开。
待掌刑殿官员来到时,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官员挠了挠头,嘀咕道:“难道提前走了?算了,反正我来过了,林家子答应我的那场酒可不能少!”
馆中,秦丹去见了灵珠子与涂眠月后,回到木屋刚歇下没一会,便见涂孟君过来,道:“老师,那老者还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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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掌刑殿的人没把他赶走?”秦丹奇怪道。
“不是。”
涂孟君无奈道:“掌刑殿的人来了好几次,可每次那老者就象是未卜先知般,提前离开。掌刑殿的人还特意蹲守了两次,都不见对方影子,等他一走,那老者便又坐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