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指了指自己华贵的衣袍,又指了指地上的枪,把刚才的话用英语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我精心挑选了这么一套正式的衣服,你就这么‘欢迎’我?”
“刀锋”被这诡异到极点的对话节奏弄得几乎崩溃。
他看着对方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
剧痛和混乱的思绪挣扎着,试图理解这荒谬的局面。
“我……我……”
他嘶哑着,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看你手伸向背后……以为你要拿武器……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开枪的……”
“嗯?”
年轻男子脸上露出困惑。
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后,又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伸手到背后,
从披风下面扯了扯——
原来是他那过于宽大的披风一角,当时被他自己踩在了脚下。
所以准备拽一下把披风给展开。
“噢——!”
他发出一声拉长的、恍然大悟的感叹,
语气里充满了“你瞧瞧这误会闹的”的无奈。
“我脚踩到了,硌得慌,我只是伸手把它拽出来而已。”
他抖了抖那华丽的布料,
“哎!你看,这不纯纯误会了嘛!”
“刀锋”看着那截被踩得有点皱的披风边缘,
又看了看青年那张写满“无辜”和“你这人怎么这么冲动”的脸。
一瞬间,无边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自己以为他要拔枪,其实是他在拽踩到的披风?
然后……然后队长他们就……全死了?
巨大的懊悔和如同海啸般的自责猛地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看向地上那些熟悉的、此刻却已无声无息的队友,
眼圈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一切的起因,
竟是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个误会!
“既然……既然都是误会……”
“刀锋”强行压下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情绪,用尽最后一丝求生欲,
声音颤抖着,试图抓住这渺茫的机会,
“那……那你看……能不能……先让我回去……治疗一下伤口?我保证……保证不会……”
青年脸上那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就在“刀锋”这句话说到一半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让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然后,他的嘴角再次缓缓勾起,露出了与之前挥刀时如出一辙的、那抹邪气的笑容。
“刀锋”的瞳孔猛然缩成了针尖!不——!
唰!
银光再闪!快得连残影都几乎无法捕捉!
“锵——”
那声轻微的、象征收刀的清鸣再次响起。
青年依旧站在原地,右手仿佛从未动过。
“刀锋”瞪大了眼睛,脸上还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惊骇与乞求。
他的视野忽然开始旋转、翻滚,最后映入眼帘的,
是一具穿着染血作战服、失去了头颅、正缓缓向前扑倒的熟悉身躯……
那是他自己。
青年的声音这才平静地响起,
带着一丝解决了小麻烦后的轻松:
“这样,就没人知道这是误会了。”
他低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华丽得与周围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衣袍,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这造型……看来是不太适合到处溜达,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套衣服。”
“我想想刚才那资料里好像帅的都穿的是什么衣服来着”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迈步朝溶洞出口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每一步踏出,身上那套繁复的复古衣袍表面,
开始流转起一层水银般的、极其细微的银色光晕。
光芒所过之处,衣物的形态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变化、收缩。
宽大的披风无声收拢,融入衣袍;
华丽的纹路和装饰迅速隐去;
整体的款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简洁、现代。
当他走到通道口时,身上那套足以去参加古典盛宴的礼服,
已经变成了一身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纯白色休闲西装。
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幽蓝荧光下宛如修罗场的溶洞,
以及中央那个依旧沉默的黑色立方体,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之前查的数据里,不是有个挺有意思的小子吗?”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
“怎么没见着?溜得还挺快……”
摇摇头,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黑暗的通道,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洞穴深处。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以及那尊恢复原样亘古不变的“黑棺”,
依旧静静矗立在石台之上,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从未发生。
此时,
洞穴外的林间空地。
代号“灰狐”和“响尾蛇”的两名留守队员,
正背靠着树干,枪口警惕地指向不同方向,
但两人的耳朵都竖着,心脏跳得像擂鼓。
刚才洞里传出的那阵密集枪声和短促的惨叫声,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灰狐”第三次按下对讲机按键,压低声音急呼:
“头儿!山魈!听到请回话!里面什么情况?完毕!”
耳机里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
“响尾蛇”额角见汗,侧头低声道:
“不对劲……太安静了。枪响之后这才多久?就算交火,也该有动静或者通讯了。”
“灰狐”脸色难看。
队长的命令是原地警戒,不得擅离职守。
可里面要是真出了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挣扎。
“不能都进去,”
“灰狐”咬牙做了决定,
“你留下,继续警戒,同时向指挥部汇报情况——”
“就说洞穴内传来不明原因交火,通讯没信号,联系不上,我们正准备派人进入侦查。”
“我下去看看。”
“响尾蛇”点头:
“小心点,有情况立刻示警。”
“灰狐”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枪械和头盔上的战术灯,
朝着那个幽深的洞口快步走去。
“响尾蛇”则迅速切换到后方指挥部的专用频率,开始呼叫:
“基地,基地,这里是‘山魈’小队外围警戒哨‘响尾蛇’,收到请回复。”
几秒后,频道接通,传来一个严肃的男声:
“‘响尾蛇’,讲。”
“报告指挥官,我们小队按照指示在这里驻扎警戒,大约五分钟前,”
“洞内突然传出密集枪声,并伴有短暂惨叫声。”
“洞穴里似乎有干扰,持续尝试联系无应答。”
“队长此前命令我与‘灰狐’外围警戒,目前‘灰狐’已决定进入洞穴查看情况,”
“我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