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的咆哮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在洞穴中产生诡异的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前方探路的灰狼和山猫突然停下。
手电光晕照亮了前方——通道在这里分叉了,出现了三条大小不一的岔路。
左边那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中间稍宽但曲折向下,右边那条则相对宽敞,像是主通道的延续。
没有时间仔细勘探。
灰狼只扫了一眼,立刻指了指右边那条相对最宽的:
“走这边!快!”
几人鱼贯而入,挤进右边的通道。
身后的骂声和光亮似乎被岩壁阻隔,变得模糊了一些。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闷头向前。
又艰难地行进了几分钟,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叫骂声和晃动的手电光,
竟然渐渐微弱下去,直至几乎听不见、看不见了。
“他……没跟进来?”
山猫喘着气,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庆幸。
“可能是选了别的路,也可能……”
毒牙的声音在黑暗中冰冷响起,
“在岔路口等着埋伏。”
刚松了半口气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啊,以“血狼”的凶悍和老辣,故意不追而选择守株待兔,更符合他的风格。
“不能停,继续走,找别的出路或者能固守的地方!”灰狼果断下令。
然而,他们刚沿着这条相对宽阔的通道没走多远——
轰隆——!!!
一声远比刚才“血狼”落地要沉闷、要巨大得多的轰响,仿佛从极深的地底,
又像是从他们头顶的地表传来!整个洞穴通道都随之剧烈一震!
顶壁上“簌簌”落下无数灰尘和小碎石,劈头盖脸砸在几人身上。
“我操!什么动静?地震了?!”
山猫惊得差点把手电扔了,灰头土脸地呸呸吐着沙子。
“不像地震……持续时间太短,像是……爆炸?”
灰狼抹了把脸,眼神惊疑不定。
是上面的t2机甲?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弄出来的?
没人能回答。
震动和巨响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洞穴很快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们惊魂未定的心跳和呼吸。
“不管了,快走!”
灰狼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催促。
一行人带着满腹疑虑和更加紧迫的危机感,在昏暗曲折的通道里又摸索前行了一段。
通道似乎一直在向下,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终于,
在拐过一个几乎呈直角、格外狭窄的弯道后,走在前面的山猫突然“咦”了一声,
手电光柱仿佛失去了岩壁的束缚,猛地向前投射出去,变得空荡荡。
“到头了?不……不是……”
山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然后将手电光调到最亮,向那片空旷的前方扫去。
光柱像一柄利剑,刺破了前方无边的黑暗。
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光线所及之处,被照亮的岩壁、地面、甚至空中飘浮的微尘,
并没有立刻随着光柱移开而重归黑暗,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种清晰的、幽幽的蓝色荧光!
仿佛被瞬间“充能”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鬼?”
连见多识广的灰狼也愣住了。
军医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块被照亮后正持续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岩石表面。
他用手指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白钨矿!这是高纯度的白钨矿!这东西在紫外线或强光照射下会发出荧光……但这么亮,这么持久的……这得多高得纯度?!”
随着山猫惊疑不定地持续用强光手电扫视四周,越来越多的区域被“点亮”。
蓝色的荧光从点连成片,再由片蔓延开来,如同星火燎原,迅速照亮了整个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看清它的人,瞬间忘记了呼吸,
忘记了身后的追兵,忘记了肩膀的疼痛,
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悚然。
他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手电光加上自发蓝光的映照下,
粗略估计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更是难以目测,穹顶隐没在幽幽的蓝光之上。
但这并非自然奇观带给他们的主要冲击。
让他们惊讶得是空旷得场地中央,
地面并非天然凹凸,而是呈现出粗糙但明显经过修整的平坦。
环绕着中央区域,散落着、摆放着无数难以名状的物件,
锈蚀得几乎只剩轮廓的青铜器皿,
形状诡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陶土或石制雕像,
大片大片早已腐烂成深色痕迹、疑似曾经铺陈的织物或祭品的残留物,
还有大量刻画在岩壁和地面上的、早已模糊褪色却依旧透着神秘与狂热的抽象符号与图案。
时间的尘埃覆盖了一切,却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原始崇拜与献祭氛围。
所有的“器物”和“痕迹”,都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朝向溶洞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个约两米高、通体纯黑的正方体。
它黑得如此纯粹,如此极致,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蓝莹莹的光线,
在手电直射下也不反射丝毫光芒,只在表面流转着一层幽暗的、非物质的“亮”,
像通往深渊的入口,又像一块凝固的午夜。
与周围被时间腐蚀得破败不堪的祭品相比,
它光滑如镜,棱角分明得不可思议,
没有丝毫风化或损坏的痕迹,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如同被供奉的、不朽的……神明本身。
就在赵大力几人被眼前这诡异的祭祀场景和那纯黑正方体震撼得几乎忘记呼吸时——
“fuck!终于逮到你们了,你们这帮该死的黄皮猴子!”
一个嘶哑中带着狂喜和狠戾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里炸响!
众人悚然一惊,猛地扭头。
只见“血狼”一手持枪,一手扶着岩壁,正从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狭窄缝隙里艰难地挤出来,
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擦伤,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显然,另外的岔路虽然曲折,最终也通向了这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血狼”一边用枪口死死指着聚在一起的四人,
一边也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这个发着蓝光的巨大空间和中央那突兀的黑色立方体,嘴里啧啧称奇:
“holy shit……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这黑乎乎的大方块……看起来可不像石头。妈的,肯定值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