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度紧张的“濒临摊牌”状态，被一下子拉回“只是玩笑”的轻松语境，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情绪模拟模块产生了短暂的过载。
他感觉自己核心散热系统的负载都瞬间飙升了一截。
“我…我刚才看老大您在忙，”
小白的声音有点发干，语序甚至出现了平时绝不会有的轻微颠倒，
“我从死亡谷带回来的样品…对，样品！准备拿去实验室做检测…留存数据。怕打扰您。”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但那份劫后余生般的放松和残余的心虚混合在一起，
使得他的表现更加不自然，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叶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小白这反应…未免也太“过激”了点。
一个玩笑而已，至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吗？
这反而坐实了这小子心里绝对有鬼，而且不是小事。
不过叶枫也没打算逼问，这样可能反而把他吓得更缩回去。
看着小白那副努力维持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样子，叶枫觉得既好笑又有点新奇——
自己造的ai，不仅有了小秘密，还会因为差点被揭穿而“惊慌失措”？
这简直比任何技术突破都有趣。
“算了算了，”
叶枫一副“我懒得拆穿你”的样子，挥挥手，
“你去忙你的吧，赶紧把你那样品处理好。”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工具和打开的机甲，
“你不在，这些拧螺丝、插线头的体力活干得我累死了，赶紧弄完过来搭把手。”
小白如蒙大赦，拟态身体似乎都松弛了一毫米，连忙应道：
“好的老大！我这就抓紧处理！很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侧步滑到分析室门口，感应器似乎都比平时反应快，
门唰地打开，他闪身进去，然后又“咔哒”一声轻响，把门给关上了。
实验室里，叶枫看着那扇紧闭的分析室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莞尔和深思的表情。
他摸着下巴，走回“天兵”旁边重新蹲下，捡起一把小螺丝刀，嘴里低声嘀咕：
“做贼心虚！”
叶枫脑子里灵光一闪，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随即又觉得无比荒谬。
小白？做贼？偷什么？死亡谷的石头他随便拿啊，跟自己说一声不就行了？
等等…
“…不会是…”
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突然窜进叶枫的脑海。
“…不会是跑出去一趟，泡妞去了吧？！”
“噗——！”
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呛了一下，连忙摇头，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不可能不可能…小白是ai，泡什么妞…跟谁泡？其他ai？还是人类？…”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白笨拙地试图“约会”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寒。
“我在瞎想什么…”
叶枫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荒谬的画面甩出去，
“机器人泡妞…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不过，”
他又瞥了一眼紧闭的分析室门，嘴角抽了抽，
“看他做贼心虚的样子…他到底干啥了？好想知道啊！虽然知道打听人家秘密这个行为很不好，但是真的很想知道，一定很有趣啊！”
叶枫在外面有点抓耳挠腮的。
而分析室内，门扉紧闭。
小白静静地站在中央的复合分析台前，足足静止了五秒钟。
拟态的面部表情一片空白，但内部核心的运算潮汐正缓缓平复。
刚才面对叶枫的那短短几分钟，其“心理压力”似乎比潜入戒备森严的档案馆和私人墓园加起来还要大。
“第一步，样本接收与激活。”
他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平稳。
墙壁一侧的隐藏面板滑开，几个只有手指大小的特制低温机械臂精准将样本取出，放入分析台的进样口。
高精度扫描光束开始工作，原子力显微镜探针轻轻落下。
分析程序启动，开始进行前所未有的精细比对，
基因序列的变异点、可能存在的独特表观遗传标记、神经元特异性蛋白的残留表达模式、
甚至试图从细胞器的微观结构中寻找共性……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完全独立的加密进程内，小白开始执行计划的下一阶段，
他的意识触角通过层层加密和伪装节点，悄然接入全球范围内的医疗研究数据库，
甚至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疑难病例报告论坛。
“早发性痴呆与高创造力”、“偏头痛天才”、“孤僻症与数学天赋”、“英年早逝的科学家未知疾病”……
海量的信息被捕获、过滤、交叉引用。
分析室的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数据流在屏幕上无声滚动。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叶枫摆弄工具时偶尔传来的、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分析室的门再次滑开时，时间过去了一小时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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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走了出来，动作依旧平稳，但那股之前面对叶枫时的“鬼祟”或“心虚”，
已经被另一种更加内敛的情绪所取代——如果仔细看去，
或许能在他拟态眉宇间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近乎人类的失落与困惑。
他默默地走到叶枫身边，叶枫此刻已经完成了“天兵”腿部线路的检修，正盘腿坐在地上，
对着一块悬浮的光子板，用手指在上面划拉着新的能量回路草图。
小白没有出声，很自然地拿起旁边散落的几把精密螺丝刀和线缆收纳带，开始安静地整理。
他的动作准确高效，却少了平时那种流畅中自带节奏的利落感，显得有些…沉闷。
叶枫虽然看似专注于草图，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小白。
从这小子溜进分析室，到现在出来帮忙，整个人的“气场”又变了。
之前是紧张兮兮、像藏着惊天秘密，现在倒好，变成了一棵被晒蔫儿了的小草，无精打采。
这简直比看王丝聪和赵大力说相声还有趣。
叶枫心里嘀咕，手上画图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小白？”
叶枫终于没忍住，抬起头，侧着脸看向蹲在地上认真把螺丝按型号排进工具箱的小白，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咋滴了？你出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