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里的煤油灯昏黄,映着墙面上斑驳的弹痕,苏媚把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叠进木柜时,指尖不经意触到柜角的缺口——那是以前东洋人扫荡时留下的痕迹。
她来这儿已经半个月,不像陈三响他们整天扛着枪琢磨怎么打仗,也不像老周总对着炸弹图纸发呆,苏媚的战场在街头巷尾,在茶楼酒肆,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每天天不亮,她就换上一身素色布衫,梳着齐耳短发,扮成走街串巷的货郎婆子,挎着个装满针头线脑的篮子出门。
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只知道她晚上回来时,篮子里的东西要么少了大半,要么换成了些不相干的糖纸、烟蒂,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硬情报。
东洋人的粮车路线、据点换防时间、甚至于特高科哪个特务最近得了赏钱,家里有几口人这类些细致的情报都有。
“苏媚这小姑娘,邪门得很。”
陈三响蹲在门槛上擦枪,看着苏媚远去的背影,跟身边的弟兄嘀咕,“上次咱们要端鬼子的粮站,她连守粮的鬼子晚上几点换岗、哪个哨兵爱偷懒抽烟都摸得一清二楚,跟在鬼子营里安了眼似的。”
老周蹲在一旁检查雷火弹,闻言抬了抬头:“来路不明的人,心思深,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这话被正好出来倒水的李秀莲听了去,她往灶房走的脚步顿了顿,没吭声——她其实也好奇,苏媚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吃过苦的人,怎么就能在鬼子眼皮底下钻来钻去,还能把情报摸得那么透?
这天晚上,天阴得厉害,连星星都看不见。
苏媚回来时,脚步比平时沉,布衫的下摆沾了些泥点,脸色在煤油灯底下显得格外凝重,不像往常那样回来还能笑着跟大家打个招呼。
她没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到沈佑铭的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铭哥,”苏媚推门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递过去时,手指微微有些发紧,“这是我今天从特高科的线人那儿抠出来的重要消息,宫本健一明天要去租界的万国饭店参加宴会,身边只带十个保镖。”
沈佑铭正在擦龙影枪,那是一直跟随着他的枪,枪身的纹路被他摸得发亮。
他接过纸条,展开的动作都带着急切,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明晚七点,万国饭店宴会厅,宫本健一赴英商宴会,随行护卫十人,无额外兵力部署。
“阿彪”沈佑铭的喉结滚了滚,眼前瞬间闪过阿彪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天阿彪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被东洋人特高科特务的流弹打穿了胸膛,临死前还朝着他的方向看着。
看到这个东洋人的名字就一股火气猛地从胸腔里窜上来,他抓着纸条的手青筋暴起,眼睛亮得吓人:“这是个好机会!咱们直接在宴会上动手,亲手杀了宫本健一,给阿彪他们报仇!”
“不行!”苏媚几乎是立刻打断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铭哥,你冷静点!
万国饭店是什么地方?里面全是东洋人军队的高官、汉奸走狗,还有不少外国使节。
咱们要是在里面动手,就算杀了宫本,也插翅难飞。
而且宫本那老狐狸,你以为他真会只带十个人?
估计他肯定会在周围布了埋伏,就等有人送上门呢!”
沈佑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纸条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阿彪的仇,难道就不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这段时间以来,报仇这两个字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吃不好睡不香。
“报仇当然要报,但得用对法子。”
苏媚缓了缓语气,转身从自己的皮箱里翻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已经查透了,万国饭店后面有一条小巷,是从宴会厅后门出来回特高科的必经之路。
巷子窄,两边都是高墙,正好适合埋伏。
咱们在那儿设下陷阱,等他出来的时候动手,既能一击致命,又方便撤退。
沈佑铭盯着地图上那条标着红线的小巷,苏媚的指尖还停留在巷子中间的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叉。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巷子窄,东洋人的援兵就算来了也展不开兵力,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老周,你跟苏媚去布置炸弹,多装几个雷火弹,再备上烟雾弹,必要时能掩护撤退。
秀莲,你跟我负责正面突袭,直奔宫本;陈三响,你带着弟兄们守住巷口,不管是谁,只要不是自己人,一律不准靠近,死死拦住东洋人军队的援兵!”
“没问题!”门外传来陈三响的声音,他跟老周、李秀莲早就听到里面的谈话,都凑在门口等着吩咐。
老周走进来,目光落在苏媚身上,带着明显的怀疑神色,语气带着犹豫说到:“苏小姐,恕我直言,你怎么对特高科的情况这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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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宫本的必经之路都摸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周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里,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苏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勉强:“老周叔,我之前在东洋本土军队中做过实习医生,跟里面不少人都打过交道。
后来我无意中发现宫本健一他们在做活人实验,把老百姓抓去当靶子,那场面实在太残忍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偷偷跑了,后来多亏了汉斯博士收留我,我就一直作为助手跟着汉斯博士。”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老周还是有些不放心,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沈佑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我相信苏媚。
汉斯博士跟咱们是一条心,他推荐来的人,错不了。”
其实沈佑铭心里也不是完全没疙瘩。
苏媚的情报太准了,准得有些不真实,可他现在太需要这个机会了,太想为阿彪报仇了。
而且苏媚来据点这么久,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上次他们被东洋人的部队围困,还是苏媚提供的小路才得以脱身。
他压下心里那点警惕,对着众人道:“时间紧,大家赶紧准备,明天下午咱们就动身去租界。”
众人散去后,沈佑铭独自留在屋里,对着自制的雷火弹发呆。
雷火弹弹体冰凉,仿佛还带着阿彪的体温。
他想起阿彪刚加入公道社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第一次打仗吓得腿都软了,还是他把阿彪拉到身后。
后来阿彪越来越勇敢,成了他最得力的兄弟,想到阿彪制作雷火弹时那种专注的神情,可现在沈佑铭握紧了枪,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杀了宫本健一,为阿彪报仇雪恨。
第二天下午,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沈佑铭一行人换上便装,分批潜入租界。
租界里跟外面是两个世界,街上有穿着西装的外国人,有打扮光鲜的汉奸,还有巡逻的东洋人士兵,一个个耀武扬威的。
“都小心点,别跟人起冲突。”沈佑铭压低声音,跟身边的李秀莲说道。
李秀莲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抓着藏在袖筒里的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按照苏媚说的位置,摸到了万国饭店后面的小巷。
巷子果然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高墙光秃秃的,只有几处破洞。
老周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雷火弹和烟雾弹,开始布置:“我在巷子口和中间各装一个雷火弹,触发式的,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炸。
再在两边的墙根下藏几个烟雾弹,到时候一引爆,烟雾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苏媚站在巷口放哨,时不时回头看看老周的进度,眉头微蹙,像是在担心什么。沈佑铭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有问题?”
“没没有,”苏媚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就是觉得有点太顺利了,宫本是那么狡猾的,会不会是”
“别想太多,”沈佑铭打断她,“咱们已经计划得很周密了,只要按计划来,一定能成功。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跟上次阿彪出事前的那种感觉有些像。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肯定是太紧张了。
陈三响带着几个弟兄守在巷口外侧的拐角处,那里有个废弃的杂货铺,正好能藏身。
“铭哥,放心吧,只要东洋小鬼子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三响拍着胸脯保证,手里的机枪已经上好了膛。
夜幕慢慢降临,万国饭店的灯火亮了起来,透过高墙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沈佑铭等人躲在巷子里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煤油灯的光被高墙挡住,巷子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沈佑铭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龙影枪,指腹摩挲着扳机。
他的心跳得飞快,耳边仿佛又听到了阿彪的声音,看到了阿彪笑着喊他铭哥的样子。
“阿彪,再等等,明天就能给你报仇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铭哥,别紧张。”
李秀莲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宫本,他跑不了的,阿彪的仇,咱们一定能报。”
沈佑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恶心。
他死死盯着巷子口的方向,那里是宫本必经之路,只要宫本一进来,他们就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过了很久。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陈三响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宴会开始了。
七点、七点半、八点沈佑铭的心里越来越急,手心的汗顺着枪身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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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苏媚的情报错了?宫本会不会根本不从这条巷子走?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巷口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是东洋语。
沈佑铭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枪,身边的李秀莲也绷紧了身体,袖筒里的手枪已经露了枪口出来。
“宫本长官,这次宴会真是太精彩了,那些英国人对您可是赞不绝口啊。”
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是个汉奸。
“哼,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宫本健一的声音传来,带着傲慢,“不过也好,让他们知道大东洋帝国的厉害。”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佑铭能看到几个黑影走进了巷子。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正是宫本健一。
他的十个保镖跟在身后,分散在两侧,手都按在腰间的枪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是他!”沈佑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气腾腾。
宫本健一慢慢走进巷子,手杖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在跟身边的汉奸谈笑风生。
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间,正好踩在老周布置的雷火弹触发点上时,巷口的苏媚发出了信号——一声轻微的口哨声。
“动手!”沈佑铭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周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一声巨响,巷口和巷子中间的雷火弹同时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巷子。
巨大的冲击力把几个保镖掀翻在地,惨叫声瞬间响起。
紧接着,烟雾弹也被引爆,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冲!”沈佑铭率先冲了出去,龙影枪对准宫本健一的方向,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穿过烟雾,打中了一个挡在宫本身前的保镖,那保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李秀莲紧随其后,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烟雾中,她已经把手枪收了起来,袖筒里手臂上的伸出的骨刺寒光一闪,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保镖的胸口。
那保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秀莲拔出骨刺,血珠顺着骨刺滴落,她面无表情,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陈三响带着弟兄们守在巷口,听到爆炸声,立刻举起机枪,对着巷口外侧的方向警戒。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东洋人士兵朝着这边跑来,嘴里喊着东洋语。
“打!”陈三响大喊一声,机枪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那几个东洋人士兵瞬间中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巷子里一片混乱,烟雾中枪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
沈佑铭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烟雾中不断移动,龙影枪一枪一个,专打保镖的要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宫本健一!
“八嘎!”宫本健一的怒吼声传来,他显然也没想到会遭遇埋伏,但他并没有慌乱。
沈佑铭看到一个黑影从烟雾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正是宫本健一。
“宫本健一!拿命来!”沈佑铭大喊着,朝着宫本开枪。
宫本侧身避开,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同时,宫本的手枪也响了,子弹擦着沈佑铭的肩膀飞过,火辣辣地疼。
沈佑铭不敢大意,侧身躲到一个墙角后,趁着烟雾还没散去,探头瞄准宫本,再次开枪。
宫本也躲到了另一边的墙后,两人你来我往,枪声不断,子弹在烟雾中穿梭,谁也没能击中对方。
“铭哥,小心!后面有埋伏!”就在这时,苏媚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慌。
沈佑铭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巷子的另一头,也就是他们原本计划撤退的方向,突然冲进来一群东洋人士兵,足足有二三十人,手里都端着枪,朝着他们这边扫射。
为首的那个家伙,也是特高科的瘦小特务!
“哈哈哈!沈佑铭,你上当了!”瘦小特务大笑起来,声音刺耳,“这是宫本长官设下的陷阱,就等你自投罗网呢!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杀得了宫本长官?”
沈佑铭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圈套!
苏媚的情报,竟然是假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媚,苏媚站在烟雾中,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我我没想到他会设埋伏,我的线人没告诉我线人明明说他只带十个保镖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撤!”沈佑铭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老周,炸开一条路!陈三响,掩护我们撤退!”
可此时,巷口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陈三响的大喊声传来:“铭哥!巷口被鬼子堵住了!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沈佑铭心里一沉,回头看了看巷尾冲进来的东洋人士兵,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他们被两面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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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健一的冷笑声从烟雾中传来:“沈佑铭,别跑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沈佑铭咬着牙,肩膀上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们,有的已经中了枪,倒在地上,有的还在顽强抵抗,但东洋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苏媚!你说的撤退路线呢?”
沈佑铭朝着苏媚大喊,他现在只能指望苏媚之前说的撤退路线是真的。
苏媚眼神闪烁,突然指向墙角的一个位置:“那里!墙上有个缺口,能爬出去!我之前没说,是怕线人泄露!”
沈佑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爬出去。
“秀莲,你先带受伤的弟兄出去!老周,跟我掩护!”
沈佑铭立刻做出安排,同时朝着冲过来的东洋人开枪,打死了最前面的一个。
宫本健一已经从墙后走了出来,看到沈佑铭想要撤退,大喊道:“不能让他们跑了!给我杀!谁杀了沈佑铭,重重有赏!”
东洋人士兵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老周立刻拿出最后一个雷火弹,拉开引线,朝着东洋人群扔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又有几个东洋人倒在地上,暂时挡住了他们的进攻。
“快!爬出去!”沈佑铭推着李秀莲,让她带着受伤的弟兄先爬墙。
李秀莲回头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拉着一个受伤的弟兄,朝着缺口爬去。
苏媚也跟着爬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佑铭,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铭哥,你快点!”
沈佑铭一边开枪掩护,一边看着弟兄们一个个爬出去。
老周在他身边,子弹已经打光了,正拿着一把小刀跟冲过来的东洋人搏斗。
“铭哥,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老周大喊着,一刀捅死了一个东洋人士兵。
“要走一起走!”沈佑铭喊道,想要冲过去帮老周,可就在这时,宫本健一的枪声响起,子弹朝着老周打去。
“老周!小心!”沈佑铭大喊着,想要推开老周,可已经晚了。
子弹打在了老周的胳膊上,老周闷哼一声,手里的小刀掉在了地上。
东洋人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朝着老周刺去。
“铭哥,快走啊!回头再来报仇!”老周朝着沈佑铭大喊,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一个东洋人士兵,朝着墙上撞去。
“老周!”沈佑铭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可陈三响从后面拉住了他:“铭哥,不能再等了!再等我们都走不了了!”
陈三响拖着沈佑铭,朝着缺口爬去。沈佑铭回头看着老周被东洋人包围,看着宫本健一那张得意的脸,看着烟雾中苏媚已经爬出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这次他们输了,输得很惨,不仅没杀了宫本健一,还折了不少弟兄。
爬过缺口,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
沈佑铭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枪声和喊杀声还在继续,老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铭哥,咱们先撤,以后再找机会为老周和弟兄们报仇!”李秀莲扶着他,声音哽咽。
沈佑铭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媚身上。
苏媚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佑铭的心里,那点原本被压下去的怀疑,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苏媚的情报,真的是线人给的吗?
她到底是谁?这场埋伏,真的是意外吗?
他看着苏媚,眼神复杂:“苏媚,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媚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铭哥,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线人肯定是被宫本收买了,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老周”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无比自责。
可沈佑铭看着她,心里却越来越疑惑。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场陷阱,太精准了,精准得就像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动手一样。
而这一切,都源于苏媚的那份情报。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租界巡捕房的警笛声,沈佑铭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悲痛,对着众人道:“走,先离开租界,以后再做打算。”
一行人朝着小路深处走去,夜色把他们的身影吞没。
沈佑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万国饭店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宫本健一,刀疤特务,我沈佑铭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而苏媚的身份,他也一定要查清楚,不管她是谁,只要她背叛了公道社,背叛了弟兄们,他绝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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