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血色葫芦在大量道气和法诀的催动下,开始急速旋转起来,葫芦口对准潭水,从中喷涌出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吸噬之力,试图继续导引起血池底部残存的血泉阳元。
然而,事与愿违。血潭中的血泉阳元能量,刚才已经被我那自动运转的大吞命术和血色葫芦联手吸收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加大道气压迫!将潭底最后一丝阳元也给我逼出来!”阴骘老者见状,心中焦躁,厉声提醒着我们。
听到阴骘老者的话后,其余两人不敢怠慢,都没有丝毫犹豫,全力催动体内的阴邪道气疯狂涌入血潭,如同高压水泵一般,不断将血潭底部残存的零星阳元压迫向血色葫芦的方向。
我同样将双掌按在血潭边缘,作势一副全力催动道气压迫阳元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挤出了几分吃力的表情。但其实,我的心中一直都在飞速思索着如何利用眼前这混乱的局面,解除眼下的困局,顺利脱身。
“嗯……”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所有人都催动的是阴属性的道气,来配合这血色葫芦吸纳所谓的‘血泉阳元’。如果我突然反其道而行之,催动我上丹田中同样精纯的极阳道气进入血潭中,不知道会出现何种情形?阴阳相冲,或许能制造混乱,甚至……”
想到这里,我隐藏在帷帽之下的双眼微微一亮,心中已有了计较。
事不宜迟,想到即做!
我小心翼翼地收敛住极阴道气,转而将上丹田中那股同样霸道的极阳道气,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地、隐秘地注入血潭。
数息之后,随着大量极阳道气悄无声息地注入血潭,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甚至有些干涸的血水,顿时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涌起来!嗤嗤的声响不断传出,潭水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烙铁。就连那一直在旋转吸纳的血色葫芦,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止,而且从血色葫芦内部,还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沉闷异响。
随后,葫芦内部的闷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血色葫芦颤抖得更加厉害,表面的血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在我们四人惊讶无比的目光中,那血色葫芦竟然缓缓涨大了一圈,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从血色葫芦中释放而出,弥漫在整个空间。
在场之人都是修为不俗的道长境高手,感应何等灵敏?纷纷睁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只即将失控的血色葫芦,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就连作为始作俑者的我,都没有料到往这阴邪属性的血潭中注入极阳道气后,会发生如此剧烈的、颠覆性的剧变!这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猛烈数倍!
阴骘老者在见到这一幕后,脸色当即大变,瞳孔骤缩,仿佛见了鬼一般,而且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怎……怎么可能?储元葫芦要……要爆炸了!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阴骘老者的话音未落,那只已经涨大到极致、通体散发着危险红光的血色葫芦,在剧烈一颤之后,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恐怖的爆炸之威瞬间席卷了整个血潭,炸起了漫天的血水,腥臭之气弥漫。大量的血气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四散飞溅,部分重新落回了血潭,更多的则是如同烟雾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阴骘老者因为离得最近,而且大部分心神和道气都维系在血色葫芦上,此刻葫芦突然爆炸,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没能及时撤回自身道气,立即被那股恐怖的爆炸反噬之力狠狠震伤内腑!
噗——噗——噗——!
他连续狂喷了数口乌黑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强大的冲击力狠狠地震飞了出去,显然受伤不轻,气息都变得萎靡了许多。
我与其余两人因为离得稍远,而且主要精力都放在压迫元力上,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只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身上,溅了一身的血水,身体受到了一些震荡伤势,并无大碍。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我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借着爆炸的混乱和余威,身体如同狸猫般朝后翻滚出去,借势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掠入了浓郁的红色雾气之中。
我当即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退去,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红色的雾气如同粘稠的血浆,在我周身翻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我屏住呼吸,身形隐入其中,正准备借着这天然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开溜,了结这场意外的风波。然而,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却让我脚步一顿。
是那两个受伤较轻的家伙,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阴骘老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显然是去查看同伴的伤势。
我心中冷笑一声,正欲加快脚步,一种强烈的不安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不妥,太不妥了!这阴骘老者心机深沉,那两个喽啰虽然伤得不重,但也绝非善类。若是让他们缓过劲来,发现储元葫芦被毁,必定会疯狂追查。届时,我独自一人,面对三个至少是道长境七重的邪修,胜算渺茫。
简单思索了刹那,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与其接下来提心吊胆,不如趁此机会,将这三人一网打尽!
心念既定,我不再犹豫,脚步折返,快速朝三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此时,阴骘老者的状况看起来极为不妙。他重重地摔落在地,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喉头一阵剧烈的滚动,“哇——哇——”连续两口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在地上溅开两朵刺目的血花,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鬼老头,你怎么样了?”那名先前与阴骘老者言语间颇有嫌隙的老妪,此刻脸上也难掩真切的担忧。
阴骘老者剧烈地干咳了两声,声音嘶哑而萎靡,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还……还死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储元葫芦会突然爆炸?”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似乎不强的绿袍人,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不解。
绿袍人的话音刚落,我已经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隐在红色雾气的边缘,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三人的背影。
阴骘老者挣扎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充满了狐疑与阴鸷,如同受伤的野兽,警惕地扫过周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刚刚现身的我身上。
“刚才……我似乎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道气……进入了血池中。”他喃喃自语,眉头突然紧紧皱起,看向我的眼神中异色越来越深,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
就是现在!
就在阴骘老者的注意力被我吸引,疑窦丛生的那一刹那,我藏在宽大披风之中的双手骤然动了!
咻!咻!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两道寒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从我的披风下电射而出,目标正是背对着我的老妪和那名刚刚发问的绿袍人!
我与三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几乎是近在咫尺。而且,他们虽然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同为“阴墟山”一脉的“同伴”,竟然会突然暴起发难,对他们痛下杀手!
“小心!”
阴骘老者毕竟修为最高,战斗经验也最为丰富,他几乎是在我手腕微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厉色一闪,声嘶力竭地朝着面前的两名同伴发出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