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人闻言,脸上的犹豫之色一扫而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们不再迟疑,纷纷将双手缓缓伸入了面前那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血潭之中,随即面色凝重地朝血潭中灌入自身苦修多年的道气,全力压迫着血潭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
阴骘老者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当他看到我又是最后一个才动手时,神色微冷,一道不悦的寒芒从眼底闪过,显然对我的“拖沓”已经有些不耐烦。
眼见如此,我只能无奈地将双手缓缓伸入了血潭之中。粘稠的液体包裹住我的手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直冲鼻腔,让我几欲作呕。但我强忍住不适,表面上维持着平静。
眼前这三人,可都不是易与之辈,皆是道长境七重的修为,尤其是那名阴骘老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已然达到了道长境七重巅峰的恐怖存在。在我还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之前,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我刚才已经暗中观察清楚,三人均已释放出自身的道气进入血潭,而且那道气之中都蕴含着阴寒、诡谲的气息,显然全都是阴邪属性的道气。
我当即依葫芦画瓢,将上丹田中那丝精纯的极阴道气小心翼翼地注入到血潭之中,学着他们的样子,不断压迫起血潭中的元力。我的动作尽量显得生疏而吃力,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或许是我们四个方位同时全力压迫潭中元力的缘故,位于血潭中央的那只血色葫芦吸纳周围血红雾气的速度果然明显加剧了。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争先恐后地涌入葫芦口,使得葫芦表面的血光愈发浓郁起来。
阴骘老者此刻显得尤为忙碌,他一边不断朝血色葫芦之中打入一道道玄奥的道气法诀,维持着葫芦的吸纳状态,另一边还将另一只手掌伸入血潭中,全力压迫着潭底的能量元力,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显得很是吃力的样子。
随着血色葫芦不断吸纳起潭中能量,原本呈现出诡异紫色的血潭,其色泽缓缓地、肉眼可见地变为了更深沉的乌紫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见到这一幕,我不由眉头微皱,心中正苦思脱身之策。此地不宜久留,与这些邪修为伍,迟早会暴露。就在我思索之际,突然感觉体内出现了一股意想不到的剧变!
双掌掌心之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股巨大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吞噬之力!这股力量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竟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壤遇到甘霖一般,疯狂地吸纳起血潭中的那股诡异能量。
那股诡异的能量通过我的掌心,化作一道道温热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各处,滋养着我的四肢百骸,淬炼着我的血肉筋骨。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能量不断强化,每一根筋骨都在悄然发生着蜕变,上丹田的空间更是如同得到了滋养的田地,在缓缓地扩大。其中的极阴道气在吞噬那些不断涌入的血气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开始迅速地壮大起来。
直到此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体内那神秘莫测的大吞命术功法,竟然在这一刻自动运转起来!它正自一周天复一周天地飞速运转不息,我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头永远喂食不饱的洪荒野兽,贪婪地、不知疲倦地吞噬着潭中的能量血元。
就是这一刻,原本只是缓慢下降的潭中血水,其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水位也在急剧地下降!
起初,旁边的三人都全神贯注于血色葫芦的变化,并没有注意到这种诡异的变化。直到潭中血水变淡和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以惊人的速度在减少时,其余三人才猛然察觉到事情似乎变得有些诡异莫名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从专注变为疑惑。
轰!
就在这时,我的体内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同时,我只感到整个身体微微一颤,上丹田的空间再度扩大了许多,一股磅礴的道气洪流如同开闸的江河,迅速流转全身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滞涩尽去,浑身顿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与强大。
我下意识地微微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我的修为,竟然比刚才强大了许多!
“晋升了……我竟然晋升到了道长境五重!”我心头狂跳,暗惊不已。
仅是这短短片刻的时间,在大吞命术的自动运转下,我的道术境界竟然就突破了一个层次!
“这是……血泉阳元?好精纯的能量!”我心中震撼。
本来,我还觉得这种汇聚活人精血来修炼的方法是一种极度邪恶、有伤天和的手段,实不可取,心中对这些邪修更是厌恶。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血潭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元力,竟然如此轻易就引动了大吞命术中的吞噬之力,这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其余三人此时都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血潭中央的血色葫芦,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异动和实力的飙升。
虽然潭中的血色葫芦还在勉力不断吸纳血潭中的能量,但是它吞噬的速度已经变得缓慢了许多,从血潭中吸纳到葫芦里的血色雾气已经变得极为稀薄,淡得几乎看不见,似乎很快就要完全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快就吸纳完了?”阴骘老者那双阴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注视着血潭内迅速变淡的血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根本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神情疑惑无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确实是有些蹊跷。”旁边的老妪也皱起了眉头,缓缓转头看向阴骘老者,用她那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难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鬼婆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阴骘老者听到这话,立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转头看向老妪,面色变得更加阴骘,眼神中充满了戾气,“你是在指责我刚才哪里出错了吗?”
“哼,鬼老头,你这么大反应作甚?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你紧张什么?”老妪毫不示弱地冷哼道,眼神中也带着几分讥讽。
阴骘老者不悦地重重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再理会老妪,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的绿袍人和我。
“两位,你们在压迫元力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我与那名绿袍人对视一眼,都十分默契地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发现异常。我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一丝精光。
阴骘老者见我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由眉头皱得更紧,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不再多言,双手法诀变幻,不断朝血潭中的血色葫芦打入更加复杂的道气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