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掠过他微扬的衣角,罗煊轻笑着,仿佛方才焚星煮海的激战不过是一场寻常切磋。
此刻寒渊手持青铜面具缓缓递出,沾染着历史尘埃的面具,表面浮现出细密而不易被察觉的裂纹。
“这个面具属于你了,小兄弟。对了,不介意的话,我是真的想认下你这个弟弟,如何?”
红莲本想强撑身体,起身中,听到寒渊想和罗煊结交兄弟,惊得身体猛然一顿,差点又要摔倒在地。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寒渊,那曾以冷酷著称的极渊之主,竟会主动向人示好,甚至流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笑意。
“认大哥吗?也不是不行,那我以后可要叫你寒大哥喽。”罗煊眨了眨眼,笑意更浓,接过面具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掌心,星火与寒霜短暂交融,竟未相斥,反倒凝成一缕幽光没入两人血脉。
寒渊神色微动,刚才没入体内的一丝星辰之力,竟在经脉中化作一道温润流转的星河,与体内寒霜真意交融共鸣,隐隐推动修为向更深层次迈进。
“好好好!”寒渊激动的连声说道,“罗小弟,从此你我便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罗煊点头一笑,歪过头对着沈默一个挑眉,莫名间抬高了辈分,沈默顿时脸色一黑,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低头抚额。而红莲仍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那一声“小弟”。
“对了,我点名你们三个留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协助处理,看看是否可行。”
罗煊没有一刻迟疑,放出体内数道魔骸,悬浮于空,每一具魔骸皆缭绕着晦涩气息,魔气内敛而未散,隐隐与罗煊心神共鸣。
“红莲,你体修根基深厚,肉身强度远超常人,若是再多一位帮手,可战力将再上层楼。这具魔骸力道至少可媲美骨鸣境圆满,适合在你身边,好好培养。”罗煊袖袍轻挥,一具通体赤红的魔骸缓缓飘向红莲。
红莲迟疑一瞬,伸手触碰那赤红魔骸,刹那间血气翻涌,仿佛有股滚烫的战意顺着指尖涌入经脉,她眸光骤亮,感受到魔骸中蕴藏的磅礴力量正与自身气血隐隐呼应。那并非单纯的外力,更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等待她以意志唤醒。
“沈默,你精通诡道,这具灰袍魔骸便适合你,其擅隐匿、惑神,可与你相辅相成。”沈默眸光一闪,伸手接过灰袍魔骸,阴冷气息瞬间缠绕掌心,灰袍无风自动,隐有虚影在袖间游走。
“张辰,这个小狐狸,可爱,适合你。”罗煊轻笑一声,掌心托起一具小巧玲珑的狐形魔骸,通体雪白,眉心一点朱砂宛若初绽寒梅。那魔骸灵动一跃,径直钻入张辰怀中。
张辰抱住狐形魔骸,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笑容,狐形魔骸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仿佛久别重逢的旧友。
罗煊目光转向寒渊,抱拳道:“寒大哥,不好意思,魔骸对魔像排斥,真不是我不想给大哥你一个。”
寒渊眉头紧皱,“贤弟与青铜卫的战斗,我都一一看在眼里,这魔骸你为何能化为己用,而现在,你竟还能转赠他用?”
“就当是小弟的秘密吧。”罗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若不称它们为魔骸,它们与魔像并无二致。”
寒渊凝视罗煊片刻,忽而爽朗一笑,“好一个秘密,既如此,我也不再多问。”他负手而立,站在一旁,不再掺和。
罗煊微微一笑,指尖轻点眉心,用魂力孕养三具魔骸。“记住,如同孕养魂器般,好好待它们。”
三具魔骸在魂力浸润下逐渐温顺,表面魔纹如活物般蠕动,与各自主人的气息缓缓交融。
罗煊闭目凝神,魂力如丝缕般缠绕三具魔骸,其上魔纹渐次亮起,仿佛星辰嵌入骨隙。片刻后,赤红魔骸低吼一声,与红莲周身血气共鸣,化成血痕没入脖颈后;灰袍魔骸化作一缕烟影,融入沈默背后阴翳;狐形魔骸则轻鸣跃起,在张辰掌心留下一道温润光痕。三人皆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的羁绊正在成形,如同血脉相连,不可割舍。
罗煊缓缓睁眼,低声道:“它们已认主,往后生死与共,便是同伴。”
“虽然你嘴上说是认主,但我隐约觉得”红莲摸摸后脖颈,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是它们大哥,是至亲之人,若是受了委屈,我随时会接它们回家。”罗煊轻轻的一句话,便是让她们身上的三个纹路同时泛起微光,仿佛回应他的承诺。
“额”
罗煊看向红莲,“你曾说,无路可走,这条路,试一试如何?”红莲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恍惚,仿佛有陈旧记忆被悄然掀动。
“你是说,我的部下,也可以你还有多少魔骸?”
“不可言说的数量。”罗煊嘴角微扬,眸光深邃如渊,“它们不喜魔像,所以拥有魔族血脉,但不具魔像者,皆可承载魔骸。但应该只能持有一个,一旦超过,孕养魂力若失衡,便会反噬自身。”
“可我不明白,魔骸之事,事关重大。这本是你自己的秘密,为何要暴露?”红莲不解地问道。
“因为不忍心,不忍心看你们在黑暗中挣扎。”罗煊似乎在回答红莲,又更像是在和体内的魔骸们低语。他的目光平静而深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我曾独自为沉玉岛守岛数年,那些魂魄,唉知道那种被世界放逐的痛。”
“你们不该只是魔像的炼金石,一次次被打散,再重组,毫无尊严地活着。你们值得拥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归宿。”罗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刻进人心,“所以我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选择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哪怕前方是深渊。你们不再是任世界驱使的傀儡,而是可以握紧手中力量,踏出属于自己的路。命途或许艰险,但只要迈出这一步,便已撕开宿命的裂口。”
红莲看着罗煊自顾自地对着空气高谈阔论,忍不住推搡了下沈默,“这孩子傻了吧!”
谁知道,沈默转过头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竟然被罗煊说哭了!
沈默抽泣着抹去泪水,声音颤抖:“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选择的一天。”
红莲怔住,指尖微微发颤,“傻了傻了。”可她眼底深处,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