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兵台下,万民欢呼。
高台之上,公输班和他手下的百名工匠,正围着那刚刚铸成的四件兵器,脸上带着朝圣般的狂热。
那不再是仙家飞剑的模样。
五口飞烟剑的精华,在民怨之火的焚烧和军魂之锤的敲打下,彻底重塑。
一口被申公豹取走。
剩下四口,其中两口被锻造成了一对漆黑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短戟。
戟身不长,三尺有余,却透着一股撼山断岳的厚重感,黑色的戟刃上,隐隐有血色煞气流转。
另外两口,则被锻造成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戒尺,和一枚古朴的玄鸟图腾令牌。
戒尺通体晶莹,仿佛透明,内部却有金色的法度纹路在流动。
令牌则是玄铁之色,上面雕刻的玄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高飞。
“王爷!”
公输班捧着那对短戟,激动地来到姬发面前。
“幸不辱命!”
“此四件神兵,已然成型!”
“只是……”
公输班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这神兵材质太过奇特,其中蕴含的力量,非我等凡人所能掌控。”
“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也无法在上面刻下任何印记。”
“仿佛它只承认创造它的那股力量,排斥着其他一切。”
姬发接过那对短-戟,入手极沉。
他能感觉到,兵器内部蕴含着磅礴的力量,那是由最纯粹的离火精英和人道意志结合而成的全新力量。
但正如公输班所说,这兵器,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强大躯壳。
它很强,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步。
“本王知道了。”
姬发将短戟放下,目光扫过身前的姜恒与魏贲。
“魏贲。”
“上前听封!”
魏贲身体一震,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在!”
“这一对‘镇岳戟’,乃玄鸟军魂意志所化,天生便与军阵煞气相合。”
姬发指着那对短戟。
“本王今日,便将它赐予你!”
“望你用它,为我大商,镇守四方山河!”
魏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那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短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仙人法宝所化的神兵啊!
王爷,就这么赐给自己了?
“末将……末将何德何能……”
“本王说你能,你便能!”
姬发不容他推辞。
“姜恒。”
“上前听封。”
姜恒也立刻跪下。
“属下在!”
“此‘法度尺’,由国法律令之威凝聚而成,天生便可明辨善恶,诛邪破妄。”
姬发指向那柄透明的戒尺。
“本王将它赐予你,执掌清吏司。”
“凡有贪官污吏,奸邪之辈,你可用此尺,代本王行法!”
姜恒的心脏狂跳起来!
法度尺!代王行法!
这是何等巨大的权柄!何等深重的信任!
“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姜恒重重叩首。
“至于这枚‘玄鸟令’……”
姬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枚令牌上。
他沉吟片刻,将其拿起,交到了亚相比干的手中。
“亚相。”
“此令,融万民之愿,汇人道气运。”
“本王将它交给你,代管朝歌城防,安抚民心。”
“你,可愿意?”
比干浑身一颤,他看着手中的令牌,仿佛捧着一座大山。
他明白了。
姬发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旧的时代过去了。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顺他者,共享荣光。
逆他者,万劫不复!
“老臣……遵命!”
比干老泪纵横,再次跪倒在地。
一旁的申公豹,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他握着自己得到的那口飞烟剑,只觉得烫手无比。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得了一件不错的法宝。
现在看来,他得到的,是一张加入新时代的船票!
可这张船票,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回到国师府后,立刻闭关,试图炼化这口飞烟剑。
然而,剑身中的火焰之力狂暴无比,罗宣的元神烙印虽然被抹除,但那股属于三昧真火的本源力量,却依旧排斥着他这个阐教弟子的法力。
他尝试了数次,都被震得气血翻腾。
“可恶!”
“这根本就不是赏赐,这是一个考验!”
申公豹心中发狠。
“姬发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驾驭这股不属于玄门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炼兵台上的那一幕。
“人道……”
“人道……”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强行用法力去冲击,而是盘膝而坐,元神沉入剑中,开始感悟那股与火焰之力纠缠在一起的,属于人族的,最纯粹的意志。
他开始回忆那些百姓的怒吼。
他开始观想那些军魂的战意。
他开始揣摩那些法度的威严。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竟然开始发生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而那口原本狂暴的飞烟剑,也开始慢慢地,接纳了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中。
公输班正对着那三件神兵,愁眉不展。
“王爷,这三件神兵虽然已经赐下,但终究是无主之物。”
“魏贲将军他们,可以勉强使用,却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最关键的,是无法在上面留下元神烙印,做到心意相通。”
“这就像是给了三位将军绝世宝马,却没有缰绳,根本无法自如驾驭!”
公输班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姬发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本王既然能将它们锻造出来。”
“自然,也能为它们,套上缰绳。”
他看着那柄法度尺,脑中忽然浮现出亚相比干挥毫泼墨,写下那个“序”字的身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