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前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是,整个朝歌城,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沸水,彻底翻腾起来。
摄政王府。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姬发,端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正把玩着那块,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龙形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魏贲站在一旁,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主公,今日午门一战,您,赢得太漂亮了!”
“闻仲那老匹夫,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现在,您手握军械司,又有大王赐下的先斩后奏之权,朝堂之上,看谁还敢,跟您作对!”
姬发,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块玉佩,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赢了?
不。
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闻仲,倒下了。
但,盘踞在大商朝堂之上,那张,错综复杂,根深蒂固的大网,还在。
军械司,听起来,威风八面。
可实际上,现在,就是一个空架子。
一个,胆小如鼠,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费廉。
一个,技艺精湛,却,不懂管理的庚四。
靠这两个人,就想在三个月内,造出十万柄百炼钢刀?
痴人说梦!
姬发心中清楚,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权力,也不是钱。
他最缺的,是人!
是,真正,能为他所用,忠心耿-耿,又有真才实学的人!
“主公,您在想什么?”
魏贲,看姬发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姬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中,整个朝歌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天听司和羽林卫的铁蹄,正在,踏遍这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由他亲手掀起的,血腥清洗,正在上演。
“我在想,闻仲倒了,空出来的那些位置,该由谁,来坐。”
姬发,淡淡地说道。
“还有,军械司,不能,只靠费廉和庚四。”
“一个,是墙头草。”
“一个,是老实人。”
“这两个人,都撑不起,本王的野心。”
魏贲,挠了挠头。
他,是个猛将,冲锋陷阵,他在行。
可这种,排兵布阵,安插人手的事情,他,就一窍不通了。
就在这时,王五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书房的角落。
“主公。”
“说。”
“费廉,已经,招了。”
王五,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他亲笔写下的,所有,与工部兵器案,有牵连的官员名单。”
“一共,三十七人。”
“上至,六部侍郎,下至,采买管事,无一遗漏。”
“另外,庚四那边,也,按照您的吩咐,联络了十几个,被工部排挤的老工匠。”
“他们,都愿意,为王爷效力。”
姬发,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份名单,与他天听司,早就掌握的情报,相差无几。
看来,这个费廉,还算识相。
“很好。”
姬发,合上卷宗。
“告诉费廉,本王,很满意。”
“让他,明天,就带着那些老工匠,去城西的旧营地。”
“那里,以后,就是军械司的总部。”
“本王,给他,十天时间,把炉子,给本王,重新生起来!”
“是!”
王五,领命,就要退下。
“等一下。”
姬发,叫住了他。
“光有工匠,还不够。”
“传我的令,以军械司的名义,在全城,张贴告示。”
“就说,本王,要,不拘一格,选拔贤才!”
“凡是,对算学、格物、营造、管理,有独到见解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皆可,来王府应试!”
“本王,要,亲自考核!”
魏贲,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主公,这招高啊!”
“如此一来,那些,被埋没的人才,肯定会,蜂拥而至!”
姬发,摇了摇头。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真正的人才,大多,都有自己的傲骨。
想让他们,为自己所用,不是,一张告示,就能解决的。
但他,必须,把这个姿态,做出来。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他姬发,求贤若渴!
他,更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们看清楚。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秩序!
一个,只属于他姬发的,秩序!
“还有一件事。”
姬发,看向王五。
“东境的军报,不能断。”
“本王,要,时时刻刻,都知道,那里的情况。”
“另外,派人,去一趟,东海。”
“去,查一查,那个,所谓的,摇光天君,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王五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主公,这是要,开始,清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了!
“属下,明白!”
王五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书房里,只剩下,姬发和魏贲两人。
“主公,您,真的要,跟那些仙人,动手?”
魏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那,可是仙人啊!
是,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存在!
“不是,我要跟他们动手。”
姬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深邃的夜空。
“是他们,逼我,不得不动手。”
“申公豹和清虚,只是,两个小卒子。”
“他们背后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本王,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仙人知道。”
“这人间,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一夜,朝歌城,注定,无眠。
无数的府邸,被贴上了封条。
无数的官员,在睡梦中,被拖入了,阴冷的天牢。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半个都城。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乱世,当用,重典。
不把这些,烂到了根子里的东西,彻底清除。
大商,就永远,没有,站起来的希望!
就在,全城,都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之时。
城南,一个,破败的小院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手中那本,已经,翻到卷边的,兵法书。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谁?”
书生,警惕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姜恒,是我,张三。”
“快开门!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