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穗岁和程一榭从档案室出来，慢悠悠的往食堂走去。
“你把那些证据交给他有用吗？”程一榭目视前方，看着熙熙攘攘的学生往教学楼去。“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帮你。”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会的。”方穗岁显然兴致颇高：“而且这些证据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她转过身面对着程一榭，把身后的视野放心交给程一榭，一步一步倒着走：“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离开时他说的话吗？”
程一榭微一敛眸，凝神细思：“希望我们查明真相，还佐子个公道。”
方穗岁打了个响指，顺着他的话道：“没错，而且这个人自称和佐子的爷爷奶奶有旧，这些天我们在询问线索的时候，那些线索几乎是是触手可及，像提前准备好的。”
“我就想，像他那样极为关注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方穗岁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眸中带着一丝得意。
“果不其然，就像祝蒙说的那样，这里头水可深着呢。”
好吧，最根本原因——其实是有摄神取念作弊。
方穗岁见他就这么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笑意微敛，试探道：“有没有觉得我特小心眼，那个牟家都没得罪我，我还要……”话说得小心翼翼，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点个头试试。
“没有。”程一榭打断她的胡思乱想：“牟凯若不是有牟家撑腰，早就得到惩罚了。既然牟家想庇护他，付出点代价也无可厚非。”
方穗岁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养不教父之过……他们既然想做牟凯坚实的后盾，也要看看这盾有几分牢靠。”
她忽的意识到什么，柳眉一挑：“那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咯？”
其实她不出手，佐子也不会放过江信鸿和牟凯，而刘奇和牟家估计不在佐子的报复范围内。
方穗岁只要提醒佐子，做为这扇门的门神，佐子完全可以亲自动手。
程一榭幽幽叹气：“值得么？”为佐子做这些任务以外的事。
他们不过是过门的任务者，活着找到门和钥匙离开游戏通关就行。
更直白而现实的讲，只要离开这扇门，门内种种与他们再无瓜葛。
方穗岁眸色幽深，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于我而言，值得。”
程一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是对的。”
他始终担忧，对门内世界投入了太多感情，会让过门人受到门的影响更深。就是过门人常挂嘴边，门的副作用。
“我有分寸的，这事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方穗岁嘴角微扬，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心：“你别再皱眉啦，万一年纪轻轻长皱纹可就不好看了。”
程一榭：“……”
方穗岁见他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纵容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越看越觉得欢喜。
程一榭轻叹一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翻过身：“你还是仔细看路吧。”
语气中带着些微恼，像是不满于方穗岁又拿他打趣。
“我不想做让自己遗憾的决定。”方穗岁深沉道：“哪怕是一丁点后悔的可能也不行。”
气氛似乎有片刻的沉默，方穗岁突然来了句：“所以就算注定会离开，我也得给牟家埋个雷！”
程一榭：“……”行行行，反正是都别想好过是吧。
他看不见的地方，方穗岁眼中笑意缓缓敛去，眸色深沉的望着远处的旧教学楼，也或许什么都没能入得她的眼。
她想到了那天，在书房和阮澜烛的谈话——
阮澜烛：“听说你最近在门里玩的很开心。”
刚商量好如何应付白鹭，没想到又旧事重提的方穗岁，不乐意道：“这茬是过不去了么……”
阮澜竹笑得像只狐狸：“你和一榭相处的怎么样？”
这思维跳跃的方穗岁差点跟不上，下意识警惕后仰：“你干嘛。”
“作为你们老大，我日常关心下属之间的……相处。”阮澜竹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神色郑重的不像是在八卦。
看透一切的方穗岁心底冷笑一声，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和其他成员的相处，比如，久时哥……行了行了，谈正事。”
收到警告的方穗岁表示，皮一下真的很开心，起码有利于身心健康。
“你感觉一榭如何？”
“人挺帅，我很喜欢。”
“……”
静默片刻，始终没等到下文的阮澜竹挑眉：“没了？”
方穗岁不明所以，茫然的眨眨眼：“还要有啥？”
她不都承认喜欢程一榭了么，还想吃什么瓜？
阮澜竹：“……”
“说说你对一榭的看法。”
“人挺帅！”
“行了……这句不用强调，你说过了。”
“啊？哦……让我想想，他身手不错，平时不苟言笑的看着挺冷，其实蛮体贴。”她瞅了眼阮澜竹，示意这些够么。
阮澜竹微微昂首，让她继续。
方穗岁指尖轻点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是个隐形的弟控算么……额，人挺聪明，沉稳冷静的不像个小孩，说起来他还挺崇拜你的。”
毫不夸张的说，程一榭以阮澜竹为目标，平日的处事风格也向阮澜竹看齐。
这么想想，方穗岁有些郁闷，不耐烦道：“不是……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阮澜竹斟酌片刻：“再怎么沉稳，他始终是个孩子。说起来……如果不是门，他应该还在学校。”
阮澜竹这个样子像是个感慨自家孩子不容易的老父亲。
最近程千里的狗血小说看多了，方穗岁面露古怪，下意识插了句嘴：“所以你是提醒我注意分寸，别影响他早恋？”这都十八了，不至于吧。
阮澜竹的形象在方穗岁这宛如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阮澜竹：“……”
“你别再打着没收程千里小说的旗号偷看那些小说了！”
阮澜竹声明：“我不干涉他的私人问题。”顶多八卦一下。
停止发散思维，方穗岁讪讪地摸摸鼻子：“哦。”
阮澜竹也不拐弯抹角的套话了，开门见山道：“一榭背负得太多，像你说的那样他很聪明，学着我的过门方式一步步走到现在。”
“但他不是我。”
方穗岁知道阮澜竹的底细，除了林久时，他的眼中再无旁人。
他冷酷到让所有人敬畏。
但程一榭不一样，他逼着自己早早成长，长成庇护弟弟的大树，可是忽略了自己的心。
方穗岁抿了抿唇：“嗯。”她大概知道阮澜竹的意思了。
“我劝过他，但他有自己的固执。”阮澜竹揉揉太阳穴。
方穗岁仔细回忆一遍和程一榭的相处细节：“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除了刚见面那会确实有点狠，现在不挺正常的。
阮澜竹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这丫头来了以后，程一榭的状态看着确实正常了。
“给你个任务，看住程一榭。”阮澜竹可不想自己的左膀右臂误入歧途，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陈非这个老油条可没程一榭那么好忽悠，起码到时候做甩手掌柜，和林林独处的时间定然要压缩再压缩了……
见方穗岁还打算得寸进尺的提条件，阮澜竹直接打断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交给你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方穗岁撇撇嘴：“行，那人借我几天带走了。”
阮澜竹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