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穗岁任由程一榭牵着离开旧教学楼，这期间二人一言不发，直到站在阳光下，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才渐渐褪去。
“最初是几个学生？”程一榭突然出声询问。
方穗岁用空余的手拢了拢略显凌乱的长发，才心不在焉道：“四个，起码我们遇到的是三男一女。”
程一榭脸色一变，脚步不着痕迹的一顿。
他眉心微蹙敛眸思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带着几分肃然：“楼里有东西扭曲了我们的认知。”
当第一个学生消失时，他理所应当的以为从始至终玩这个游戏的学生只有三人——其他学生在逐个消失。
可为什么？他们也走了楼梯，上上下下都没问题……
“禁忌应该是数楼梯。”方穗岁视线落在从他们身侧经过的学生们：“你说，进去的学生真的只有四个吗？”
既然那个叫张舟的学生来时偷偷数过台阶数，那其他人就不会偷偷数吗？或许，已经有学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不过是周围的同伴并没有发觉。
方穗岁长舒一口气，评价：“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他们没有继续纠结那些失踪的学生又去了哪里，反正也不会有啥好下场。
二人正打算去食堂和阮澜竹汇合，迎面碰上其他两个玩家。
方穗岁对他俩有点印象，男的叫聂诚，女生叫罗小雨，虽然不是新人，但……也就比新人好那么点。
看他二人的方向这是要去旧教学楼？
方穗岁笑眯眯的上前打了声招呼：“这都到饭点了，你们干嘛去？”
罗小雨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姑娘，面对方穗岁的突如其来的搭讪表现的有些羞涩，她脸颊透着些许粉意：“我们刚从食堂出来，听说旧教学楼可能会有线索，想去那找找，你们要一起吗？”
她身侧的聂诚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一股脑全秃噜完了。
罗小雨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疑惑。
方穗岁装作没看见俩人的小动作，笑容依旧：“不了，我们赶着去吃饭。”
罗小雨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勉强牵起一丝笑容：“好的，那我们先走啦。”
方穗岁视线在罗小雨脸上停留片刻，提醒道：“旧教学楼荒废很久了，你们尽量别单独行动……东侧走廊那的楼梯不太稳当，走的时候注意些。”
罗小雨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真诚道谢后，在聂诚的催促下匆匆离开。
待他二人走远，方穗岁抬手轻抚脸颊，感慨道：“白洁这张脸还真是男女通吃……你在看什么？”
程一榭收回视线，握着方穗岁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些，淡淡道：“为什么帮她？”
像聂诚和罗小雨这样注定会死在某扇门里的玩家，他从来都不会多瞧上一眼。
可方穗岁不一样，她会去救那个白熊首领，会去带那个糊咖演员过门……她和林久时是一类人。
方穗岁瞟了他一眼，眸底划过一丝兴味：“可能是因为我人美心善？”
程一榭目光复杂：“……”
方穗岁食指轻点下巴，认真思考片刻，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还是要照顾一下嘛。”
程一榭回眸瞥了她一眼：“那你照顾的女孩子还真是多。”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可能便会被周遭学生们的声音覆盖过去。
方穗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注视着程一榭的背影。
她忽的咧嘴一笑，鼻翼微微翕动在空气中嗅闻，自言自语道：“哪来的一股酸味。”
程一榭像是没听见，大步流星的往食堂走去，方穗岁显然心情不错，边走还边出声打趣几句。
和这头的轻松愉快不同的是食堂那边，阮澜竹和庄如皎之间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方穗岁他们来时就瞧见这副“鸡腿之争”，不，确切的说好像是在比赛谁吃的鸡腿多……也够幼稚的。
不过这眼神，有杀气啊。
“他俩在干嘛？”方穗岁默默加入围观战局的林久时和黎东源。
“白洁，你来啦。”黎东源眼前一亮，正要说话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便被方穗岁摆手示意他闭嘴。
方穗岁脆声道：“人家想听林林哥说。”
林久时：“……”他不用看都知道黎东源此刻的眼神有多瘆人。
“夏如蓓没胃口，祝蒙就用这法子激她吃点……”林久时迟疑的瞄了眼桌上的战况，一言难尽道：“不过这效果显然过激了些。”
就眼下这情况而言，方穗岁已经自动推理出个大概，无所谓道：“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林久时和黎东源都沉默了，该说这两人不愧是兄妹么？
林久时问：“你和牧海不是去跟江信鸿了么，怎么样？话说牧海怎么没在？”
“阿海去打饭了，”方穗岁抿了抿唇，眼神游移：“至于江信鸿……”
她语速极快，含糊道：“跟丢了。”
林久时没听清，茫然问：“什么丢了？”
黎东源解释：“白洁说她跟丢了。”他丝毫没觉得有哪不对，挑衅的冲林久时扬扬眉梢，一副果然还是我和白洁最有默契的模样。
他自以为贴心的拍着胸脯打包票：“白洁妹妹没关系的，不就是跟丢了江信鸿嘛，一会咱上他班里头找人，还怕找不到？”
方穗岁脸色铁青：“……”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么？值得你到处炫耀。
别说阮白洁不喜欢你了，就算看上你老娘也把你俩拆了！
直男不配拥有爱情。
林久时扫一眼边上怨气犹如实质的方穗岁，悄悄站远了些。
阮澜竹这边已经结束了“战况”，矜持的擦去唇上油渍，缓缓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方穗岁剜了眼黎东源，把他们刚才在旧教学楼看到的情况简单叙述一遍。
期间程一榭也端着饭菜回来了，庄如皎余光瞥见其中一道菜正是红烧鸡腿，强忍着反胃的欲望别过头去。
阮澜竹也瞥到那餐盘里的两只鸡腿，喉结微微滚动，就再没多瞧一眼。
“你们在旧教学楼里遇到的不是佐子。”他分析道：“按照佐子杀人的规律来说，那些人应该失去一条左腿。”
方穗岁咬着一颗青菜叶子连连点头，表示她也这么想的。
阮澜竹：“……”
“你先吃吧，听我说就好。”
方穗岁眨眨眼，示意他继续。
阮澜竹思索片刻：“你们听说过伥鬼吗？”
林久时瞬间会意：“你是说，为虎作伥？”
阮澜竹微微颔首：“按白洁和牧海描述的情况来看，那白利显然是只伥鬼，将人诱骗到另个空间。”
庄如皎咽了口唾沫：“那些学生会怎么样？”
阮澜竹轻嗤一声，似笑非笑道：“大概会失去一条左腿吧。”
林久时提出疑问：“可按照目前的线索来说，佐子杀人的规律除了过门人和当年二班的学生，没见她对其他学生出手过。”
阮澜竹唇角微勾：“没错，林林观察的真仔细。”他转头问程一榭：“你还记得那四个学生的长相么，或者他们的校牌是哪个班的？”
程一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微微摇头，他看向方穗岁，眼带询问。
方穗岁视线上瞟做回忆状，也是摇头，她咽下口中食物才道：“现在回想，他们的脸好像被一层雾气盖着……”
她轻轻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我当时就该察觉不对劲的。”她是在第一个男生失踪的时候才发觉古怪。
踏出旧教学楼才后知后觉的程一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