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别的不多,就学生最多,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往人堆里一扎就混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方穗岁一路跟到旧教学楼附近,人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按理说以她的速度不可能追不上江信鸿。
要么江信鸿是在故意躲着人,要么那根本不是江信鸿……难道其中有诈?
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旧教学楼半掩的铁门上,眸色微凝。
她记得早上路过,这铁门还被铁链锁着。
看来是有人进去了。
程一榭跟过来时就看见她伸过一只胳膊,在铁门后晃了晃,大概是觉得没啥问题,又探进去一个脑袋左右张望,模样瞧着很是鬼祟。
“你想进去?”
方穗岁向前探着身子往教学楼里头瞅:“嗯,江信鸿可能在里面。”
程一榭看了眼时间,距离饭点还有段时间:“那就进去找,祝蒙说饭点在食堂集合。”
意见统一,方穗岁推开铁门直接往四楼而去,这一路没有任何阻拦或者意外,仿佛昨天他们六人遭遇的不过是场幻觉。
楼里依旧静谧无声,挂在廊上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整栋楼仿佛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便再无其他。
方穗岁有种预感,佐子不在。
高一二班在四楼的尽头,这和其他班级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灰尘和蛛网遍布。
一眼望到头,教室里空无一人。
二人正打算推门进去,一侧走廊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真要去吗?我听说这地方邪门的很。”男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犹豫。
几乎是那道声音刚落的同时,另一个嚣张的声音立刻接过话头:“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白利,你要是怕就直说,咱又不会笑话你。”
话虽如此,那侧明显传来几声嗤笑,看来这同学情有点水分。
方穗岁朝程一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蹑手蹑脚的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那是四个高二学生,三男一女。
许是他们争执的太过专注,故而也没注意到躲在角落的方穗岁和程一榭二人。
这四人在四层楼梯站定,有人已经开始数楼梯级数了,还有人在犹豫。
白利踌躇道:“我说真的,听说这栋楼不干净,这两年死了不少学生,要不我们还是找别的地方去玩十三级台阶吧。”
“就是看他死过人才选的这栋楼。”那道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个地方那多没意思。我刚才上来偷偷数过了,这一路上来都是十二级台阶。”
“那……万一真出现第十三级台阶怎么办?”
“没有万一,如果真出现了,大不了咱就去另一个世界看看。”那个嚣张的声音不耐烦道:“别婆婆妈妈的,白利你还是不是爷们。”
方穗岁心道,这可是恐怖片开场炮灰的经典台词呀。
其他人也出言相劝:“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呢,有啥好害怕的。”
方穗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四个人也叫多?那他们昨天六个人被门神撵出去算啥?
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发话了,声音柔柔弱弱的:“白同学如果害怕的话,也不用勉强的,你可以站在旁边看我们玩哦。”
方穗岁感慨,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
可能是被这女同学的话给刺激到,那原本还心存顾虑的男生立刻改了口风:“我这不是害怕,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真发生意外,到时候可别喊人救命啊。”
四人嘀咕完,便一步一步往台阶走去,每走一步报一个数字,楼梯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数数声。
躲在暗处的方穗岁和程一榭都挺无语的。
方穗岁压低声音在程一榭耳边嘟囔:“不是快考试了么?这帮学生还这么……清闲?”
程一榭轻轻的瞥了眼站在楼梯上的四个学生,摇头表示他也不理解。
一道清晰的声音插入四个数数的学生:“13。”
站在楼梯上的四人脸色明显一变,看看前方还有两三级台阶,又松了口气。
张舟气恼道:“你们谁数的13!玛德,连数数都数不明白么!”他的脾气显然不算好,拔高的声音还在楼梯间回荡。
仿佛只要声音高了,就能掩饰他刚才那一瞬的心慌。
“白利,是不是你在恶作剧?!”他把矛头对上诸多推辞的男学生。
白利连连摇头:“我才数到个位,哪来的13。”
四人狐疑的打量着彼此,站在台阶上细细琢磨,都没找出刚才那声13是谁数的,反倒是把自己数到哪给忘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重新开始。
程一榭斜睨一眼蹲在脚边,肩膀耸动极力憋笑的某人:“……”所以就非要皮这么一下?
两人又看了一阵,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或许这真的只是学生们太无聊的找的消遣。
方穗岁懒懒打个哈欠,表示可以回了。
他们本就是出来找江信鸿的,既然人跟丢了,那就去他班上堵人呗。
程一榭走前瞥了眼台阶上的三个学生,蹙起眉头思索,似乎有哪不对劲。
方穗岁拉着他的手,轻按两下,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她近乎呢喃的贴着程一榭的耳廓道:“我饿了,先去食堂吧。”
程一榭身形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什么。
他没再理会走廊上的数数的三个学生,反握住方穗岁的手,步履沉稳的往楼下走去。
方穗岁嘴角的弧度加深,漫不经心的回头凝望一眼楼梯上无知无觉,数着数的两个学生。
那里只剩下白利和一个瘦高男生。
二人走时并未遮掩脚步声,瘦高男生疑惑的侧头看去:“奇怪,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白利瞥了眼方穗岁和程一榭离开的方向,满不在乎道:“有吗?我怎么没听见,是不是你幻听了。”
瘦高男生再仔细去听,除了他因爬楼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并没有其他动静:“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诧异道:“话说白利你小子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变好了,爬了这么久的楼梯都不带喘的。”
白利笑眯眯道:“这有窍门的,你多试几次也能像我一样。”
楼梯间再次传来数数声,渐渐从两道声音转为一道,持续片刻,那道声音似乎也没了,化作阵阵悚然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