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宿舍楼寂静无声。
大家正准备就寝,走廊猛地传过来一声巨响,紧随其后是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夹杂几分低咒,听着像是钟诚缄那队又产生分歧。
方穗岁屏息凝神,听了一耳朵,大概还是因为柜子里的符纸是否要撕而起的争执。
现在干脆闹到要分开住。
新人女孩小琴也害怕住在有符纸的房间,选择和钟诚缄一起搬去了隔壁。
外面的动静随着一声甩门响动而归于沉寂。
反正也没睡意,方穗岁翻个身面朝隔壁上铺的林久时,压低声音道:“林林哥,你猜今晚会死人吗?”
林久时皱眉思索间,方穗岁下铺的程一榭开口了:“会。”
方穗岁立刻接话:“我猜会死两个!要不要打赌?”
程一榭没回她。
方穗岁兴致不减:“让我想想找个什么彩头好呢……”
黑暗中,程一榭幽幽开口:“你现在还想染头发吗?”
方穗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彩头和她要不要染发有啥关系,仔细一琢磨,她推测的死者里可不就有个“鸿运当头”嘛……看来这说法也不靠谱。
想到之前还有些心动的自己……她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道:“困死了,睡觉睡觉。”
程一榭抬眸看着上铺的床板无奈摇头,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唇边的浅笑。
最闹腾的“祖宗”终于肯消停了,林久时安心闭目酝酿睡意。
时间悄然流逝,死亡的镰刀如期收割走每个触犯禁忌的生命。
方穗岁再睁眼,窗外便是天光破晓,才起身余光便瞟见中间过道上站着个黑漆漆的人影,吓得她差点一道攻击魔咒丢出去。
在看清阮澜竹的面容后,她长舒一口气,没等她抱怨,阮澜竹若有所觉的转过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穗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隔壁床铺的林久时还在睡着,只是瞧他眉心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行吧,那动静小些。
她攀着扶手翻身而下,落地时轻盈无声。做完这一切后她得意得冲阮澜竹挑挑眉,像炫技后的装逼。
然而阮澜竹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是,目光沉静的地注视着林久时的睡颜,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方穗岁默默转过身去,她觉得自己还没吃早饭呢就先撑了。
程一榭从外面回来,额前碎发还带着些许水汽,应该是刚去洗漱好。
他的视线在方穗岁面上停留一瞬,从床边拿起青铜狐狸眼面具示意她戴上,白鹭的人就住在对面,随时可能过来。
方穗岁叹气,戴上面具后又去了趟盥洗室,哄着自己把复方汤剂喝下,加了双重保险才大咧咧的出门晃悠。
她拉着程一榭出门去证实昨夜的猜想,至于所谓的彩头完全被她抛在脑后。
“你知道钟诚简住哪去了吗?”方穗岁望着走廊两侧大同小异的房门观察,总不能一间一间的找过去吧,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呆?
程一榭早料到她会问,抬手指了间屋子道:“那间。”
那扇门里传来的血腥味最浓。
钟诚简的宿舍距离他们并不远,中间只隔了几间空屋子。
方穗岁走近了才注意到从门缝里渗出的粘稠血液,暗红的血迹仿佛与地板融为一体,不仔细瞧还真会忽略过去。
这下连门都不用敲了。
程一榭拧了下门把手,没打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就冒出一只黑色发卡,方穗岁冲他眨眨眼:“麻烦咯。”
嘿!她有魔法就是不用。
程一榭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会开锁?”
当然是因为某人在塞壬游轮上露过一手,方穗岁正想说之前看你开过,话到嘴边忽然记起对方没了那段记忆。
还是自己的锅。
她撇开视线,像是不自在的撩起耳边碎发,道:“因为我觉得阿海无所不能呀。”
程开锁匠任劳任怨蹲门边开锁,站他身后的方穗岁悄悄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某人翘起的嘴角。
一个路过的女玩家注意到这边动静,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难道这门上有什么线索?
恰在此时,门开了。
入目便是大片大片暗沉的血迹和倒在血泊里的钟诚简。
方穗岁下意识捂住耳朵,新人女玩家的尖叫如期而至。
美好的一天从高分贝女高音开始——
新人的一嗓子,嚎来了她的男朋友,也召集了其他玩家。
黎东源赶到时,一眼便注意到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的方穗岁,眼前一亮:“白洁你在这呀,我刚才看到你不在房间了可担心死了。”
方穗岁瞥了他一眼:“你是在咒我吗?”
黎东源茫然且委屈:“没有啊。”
方穗岁漫不经心道:“那你担心什么?”
黎东源:“……”
庄如皎为自家老大鸣不平:“你这人这么这样,亏我们蒙哥一大早就去找你……”
对着庄如皎,方穗岁笑眯眯道:“那蓓蓓想我吗?”
庄如皎脸色铁青:“……”挺想抽你,算么。
白鹭二人乖乖闭嘴。
刘庄翔神色复杂的从房间里出来,他带进来的两人全折了。
小琴的尸体在上铺,左腿不翼而飞,血水浸透了大片床褥,顺着栏杆往下淌。
相较小琴的来不及反应,钟诚简应该是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又因某种规则的束缚无法离开。
他的尸体倒在门边,死不瞑目的盯着门的方向,像是死前最后的期待,能有人进来救他。同样的,他也少了只左腿。
“这是从床上找到的纸条,上面的内容被涂掉了,你们看下。”方穗岁把皱巴巴的纸张递给阮澜竹,一个人一个人的传阅过去。
一个玩家试图辨认出上面的文字:“香蕉……寂……”
想到自己的女朋友还在门口等着,他轻咳一声,把纸再递给下一个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他们是怎么死的?”有人颤声问道。
大伙把目光投向和两人一起进门的刘庄翔,目露询问。
刘庄翔疲惫的叹了口气,喃喃道:“他们非要把符纸撕掉,我不同意,就分开住了,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闻言,立刻有人打开柜子查探,里面的符纸果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