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秀来老夫人屋里,本意是想着,能否说动老夫人,让婆母与她站在一起。
谁料来老夫人房里坐了这么久,她几乎先快要被老夫人给说的,差点改变心意。
婆母下了逐客令,春兰秀不得不离开。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她没有回去自己的屋,而是径直往了韩彰那里。
韩彰坐在书桌后头,掌着一本书。
手上的确拿着书,却是他除了对书发呆以外,再就一直心不在焉着。
兰兰在边上伺候,她见公子掌着书,总是一副老神在在样。
便上前询问,要不要歇息上一会儿了再接着读书。
因为心思全部被胡泱泱占据。韩彰现在看兰兰,总觉得兰兰不顺眼。
他让兰兰出去,离远一点。没有叫的话,不要进来打扰。
兰兰很是乖巧地给公子施了一礼,然后准备退出。
屋子门口,恰巧见大夫人要进来。兰兰忙给大夫人让路。
春兰秀来到韩彰的书桌旁,韩彰竟然没有发现他亲娘到了。
猛然间觉得旁边有人,他以为是兰兰杵在跟前没有走。
便不耐地道:“我让你出去,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扭过头,却发现竟然是双眼通红的他亲娘。
韩彰赶紧放下手上书册,并收敛表情。
站起来,绕过书桌,“娘,你怎么来了?”
瞧见他亲娘的一侧脸颊泛起红肿,韩彰不由得眉头微拧。
问:“娘,你的这脸是……是被谁打的?”
春兰秀的眼泪,忍不住地又往外流。
她给韩彰如实说道,脸上的这道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儿。
听了半天,韩彰听明白,是父亲打了娘。
韩彰:“好端端的,爹作甚打你?”
春兰秀未藏着掖着,将今日在花园子里看到的一幕,细说给儿子听。
以为儿子知道了韩青峰打她的前因后果,必会安抚她两句。
谁晓得韩彰竟说教起来她,“娘,我跟你说了不止一遍,莫要再去胡姨跟前挑事,你怎么就是把我的话听不进去。”
春兰秀的委屈之情又一度僵在脸上。
嗓音升高,“彰儿,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那个女人说话?”
“你妹妹是,你祖母同样,连你也三番五次地劝我不要再为难那个女人。你们到底怎么了?”
劝春兰秀的话,韩彰已经说了无数遍。
他早就已经没有了耐心再去给他生母多解释什么。
故而只道:“娘,我知道你不想让胡姨入门。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她进咱们侯府门。”
“问题是爹对胡姨的态度如何,你也看得见。爹喜欢那个女人,咱们执意跟爹唱反调,只会让爹把咱们越厌恶。”
“所以我才说,你不要总去找胡姨的麻烦。你同爹闹得越不和,等于越给对方把地方腾开。”
“我这话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咋就把儿子的话听不进去呢。”
春兰秀表情总算缓和,“彰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彰儿,既然你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入门,那咱们可否想个办法,阻止你爹娶她。”
韩彰早就已经在琢磨,如何阻止父亲娶胡泱泱了。
上回去宋瑶门前跪着,原想着,只要能求得宋氏与父亲感情和好。
宋瑶与全家人冰释前嫌,她必然会阻止爹娶胡泱泱。
孰料好赖话说尽,宋瑶死活不愿再理会府上任何闲杂事。这就有点难办了。
宋瑶每日早出晚归,与胡泱泱连面都碰不上。
想让宋瑶阻止父亲娶新人,此计如今必然行不通。
到底该用个什么样的办法,让胡泱泱能和父亲闹掰了呢?
韩彰时常在想,要是自己与胡姨相识在前该有多好。
偏父亲与胡姨相识于先,此时再跟父亲争女人,简直有违伦常。
春兰秀见儿子发了呆,上手柄韩彰推了一把,“彰儿,你想什么呢?”
韩彰醒神,“没、没什么!”
“娘,要不……你就别在这件事上计较了。”
“总的一句话,你不能让我爹一直把你厌恶下去。”
“再任由爹将你一直厌恶下去的话,那位一旦入了门,你真的有可能会被她踩在脚底,再也翻不了身。”
春兰秀的眼里瞬间失了光,儿子说得一点也不错,确实不能再和韩青峰一直闹下去了。
韩青峰对她的耐心本就所剩无几,若是再这般硬碰硬地折腾下去。
等他彻底烦了自己,将来她或许真的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抛弃掉。
韩彰将母亲的颓态尽收眼底,眉头紧锁着微微思索一阵。
他言:“娘,你说……既然咱们阻止不了胡氏入门,要是请族长来帮忙的话,族长是否会站在咱们这边?”
春兰秀眼皮子一跳,“请族长来帮忙?”
一顿,“就算请来族长,你爹想娶谁,族长还能不答应!”
韩彰声音小小地在春兰秀耳畔边嘀咕了两句。春兰秀一瞬间茅塞顿开。
对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春兰秀忍不住地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请族长介入,这个事儿或许可行。”
“彰儿,对,咱就这么办。我绝不会让那‘狐狸精’入咱这个家门。”
“我这就打发人去请族长。”春兰秀收起所有表情,“彰儿,你好好读书,娘不打扰你了。”
目送生母去了,韩彰又坐回书桌后,再度拿起那本书。
将书掌在手上,却那书上的字儿,依旧是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他的思绪不由地,又飘至胡泱泱身上。
……
且说被韩彰念念不忘的胡泱泱,被韩青峰一路抱回房以后。
韩青峰亲手为胡泱泱的脸颊上抹了伤药。
抹完药,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想与之来个亲密交接。然胡泱泱却不许他碰她。
韩青峰很是不解,“泱泱,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为何我不能亲近你?”
胡泱泱说道:“侯爷,我只是夫君早亡。”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在咱们成亲以前,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
韩青峰早已经急不可耐。又并非黄花大姑娘,亲一下能怎么。
但既然胡泱泱不愿意他碰,他也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韩青峰不想煮熟的鸭子一不小心又弄得飞走掉。
目前首要,得是哄着胡泱泱。一切先都顺着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进来。
等她嫁进来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捏扁搓圆。
胡泱泱不让他亲近,韩青峰也只能耐心哄道:“行行行,我答应你,在咱们成亲以前,我绝不会对你有任何逾越之举。”
胡泱泱沉默了片刻。
绕开话题,“侯爷,我瞧得出来,你嫂子是真的不希望咱们在一起。她作为你嫂子,管你喜欢谁是不是管得太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