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
从月华苑回来之后,吃了一肚子瘪的老夫人把所有人全部打发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停地想着心事。
想着想着,突然看到儿子领着那位胡掌柜回来。金氏一瞬间收起表情。
胡泱泱如之前那般的,一见到老夫人就显得热络极了。
给老夫人见过礼,她与老夫人坐在一起,拉着对方的手,与之聊个不停
胡泱泱这般热络的过分,落在老夫人眼里,只觉得她是在讨好他们母子。
韩青峰早已陷入胡泱泱的美色里,无法自拔。
而同为女人的老夫人,不免总会想的比较多。
有钱又有貌的胡掌柜,为何独独青睐自己的儿子?
胡掌柜今日既来了府上,老夫人便把心底存着的那个想法问出来。
她反握住胡泱泱的手,端的满是一副慈祥:
“泱泱啊,我瞧出来,你对我家青峰有意。我能否问一下,你看上我家青峰什么了?”
胡泱泱摆出不好意思,将那边坐着的韩青峰瞥一眼。
说道:“老夫人,您如此问我,莫非是觉得,我有攀附侯爷之嫌?”
韩青峰忙插言,“娘,泱泱对我有意,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泱泱并非存着攀附的念头。”
老夫人:“你们误会我了。我是说,云州侯府确乃朝廷承认的勋爵门第,但终归我侯府时下比不得先祖还在那时。以泱泱你的身价,你怎会倾心我儿?”
胡泱泱神色明显暗了下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垂下眼皮子,她说道:“不瞒老夫人,泱泱原先曾也嫁过人。”
“我丈夫因病早逝,他去了,给我留下偌大家业。”
“我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打理这份家业属实不易。”
“除此之外,我身后还有夫家众人,无时无刻觊觎夫君给我留下的产业。”
“我现在急需找一个能够靠得住的人,给我一个结实的肩膀靠。”
“泱泱与侯爷一见钟情,侯爷又是云州侯。”
“泱泱承认,我对侯爷的这份感情里夹了私。但是老夫人,咱们同为女人,你也要理解一下泱泱的苦衷。”
胡泱泱的眼圈红了,“我愿带全部嫁妆嫁入侯府,我夫君给我留下的家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心思歹毒者占了去。老夫人,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老夫人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与韩青峰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老夫人拍了拍同坐之人的手背,“原来你也是一个苦命人。哎……咱们女人啊,没有依靠总是不行的。”
老夫人顿了顿:“你与青峰既是一见钟情,这么看,你也不算是对吾儿感情里头夹私。”
再一顿,“对了泱泱,你夫君既已去了,那你可还有其他的家人?”
胡泱泱忍着泪水在眼框里头打转,“老夫人,我表面上风光无限。”
“其实吧,我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我自幼双亲早亡,是被村里的绝户养大。”
“后来我出嫁,以为我将会有了依靠,却哪想与夫君成亲十年,我夫君便去了。”
“我未能给夫家留下一儿半女,但凡我身边有个儿子,夫家的那一帮叔伯长辈们,也不会总觊觎我丈夫留下的偌大家业。”
胡泱泱伤心欲绝,眼泪顺眼框溢涌而出。可把韩青峰给心疼坏。
他起身走过来,一把将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人拉的站起来。
言语间充满了疼惜:“泱泱,你放心。才那阵在暮野山庄之时我便说过,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暮野山庄”四个字,令老夫人眼底散出的精光越发精亮。
她也站了起来,“泱泱,你住在暮野山庄?原来你就是暮野山庄的主人!”
云州城里,谁人不知城外有座奢靡无度的暮野山庄。
人人都晓得暮野山庄,但却无人知道暮野山庄的拥有者是谁。
今日,那座华丽庄子的主人就立在眼前,试问老夫人怎能不激动。
把此女拿下,不就等于拿下一座金矿!!
胡泱泱的确抹眼泪不停,其实她从一入这个门,便一直留意着这对母子。
贪吧贪吧!
你们母子越贪心,阁主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才能完成得越顺利。
胡泱泱抽泣道:“暮野山庄的确是我的产业。我坐拥无数财富又如何,始终孤苦一人。”
“如能得侯爷垂帘,翠羽轩是我的嫁妆,我名下所有的宅子也将会是我的嫁妆。”
“就是不知,泱泱如此有诚心,侯爷日后,会如何待我呢?”
胡泱泱转脸看向韩青峰,与他目光相对。
韩青峰一片含情脉脉,“泱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待你好,自然是因为我想待你好,而不是因为你的嫁妆。”
“你放心,我既承诺于你,自会说到做到。”
老夫人内里已经激动得无法言喻。
胡泱泱不仅有钱,身后还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
而且还有不少人一直觊觎她的财富。
老夫人再也不会怀疑胡泱泱能看上她儿子、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了。
如胡泱泱这样孤苦无依的女人,一看便是最好拿捏。
往后由她代替宋氏,来供养侯府全家,不比宋瑶更好!
老夫人满意极了,她替胡洋洋伤心:
“这一说起你呀,我就想到了我。我同样也是夫君死得早,拉扯两个儿子不易,打理这偌大的侯府更是不易。”
“好孩子,真难为你了。你能独自一人撑起那么大的一份家业,可见你确实是一个能干的孩子。你放心,日后青峰若负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心思各异的两个女人都在演戏。
韩青峰看着这幅画面,感到甚是温馨与得意。
努力加把劲,把胡泱泱迎进门。
往后他便可以再也不用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
韩青峰说道:“泱泱,左右你也是一个人,要不搬来和我们一块住吧。住在一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胡泱泱连尤豫都没有尤豫的便拒绝,“侯爷,我一个妇道人家,平白无故地住进你府里,这传出去了象什么话。”
“还有,我就算入你侯府门,也必要光明正大的而来,断不与你做那无媒苟合之事!”胡泱泱说这话时,面上已是显而易见的愠怒。
韩青峰连连解释,“泱泱,你误会我了。迎你入门,我自会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现在就让你搬来和我们一块住,无非就是想着,你总归一个女人家家的。身后没个知冷热的贴心人为你出谋划策,你也辛苦。”
“我这都是为你考虑,绝无轻慢你的意思。”
立在厅门口的翠翠,总感觉到阵阵恶心。
这母子二人明明图谋寡妇的财产,非得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这种人被阴死,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且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