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嘉卉的声音。
叶冰裳收回思绪,用原主惯有的轻柔语气应道:“嗯,进来吧。”
门被推开,嘉卉端着水盆进来。
看到叶冰裳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她愣了一下:“小姐,您今天起得好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叶冰裳说。
嘉卉服侍她梳洗,一边梳头一边说:“小姐,您今天看着好像有些不同,看着、看着好像更精神了。”
叶冰裳随口回应道:“大概是昨晚休息的好吧。”
梳洗完毕,叶冰裳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嘉卉去前厅用了早膳。
早膳后,叶冰裳对嘉卉说:“今天不出门了,就在院里。”
“是,小姐。”
叶冰裳确实没打算出门。
她需要在宫里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首先是了解宫宴的具体情况。
她叫来清芷院里一个叫小莲的丫鬟。
这丫鬟以前在寿安堂当过差,后来被调到她这里,对宫里的规矩比较熟悉。
“小莲,你以前跟着老夫人进过宫吧?”叶冰裳问。
小莲恭敬地回答:“回大小姐,奴婢跟老夫人进过两次宫,一次是中秋宴,一次是皇后娘娘的寿宴。”
“那你说说,宫宴一般都是什么流程?”
小莲想了想,说:“一般是申时初刻进宫,先在偏殿等候;酉时正刻开宴,陛下和皇后娘娘会先到,然后各位皇子、大臣依次入席;宴会开始后,会有歌舞表演,中间还会有些助兴的节目;大概亥时初刻结束,然后各自出宫回府。”
叶冰裳点点头:“座位是怎么安排的?”
“皇室宗亲在前排,然后是朝中重臣及其家眷。”
小莲说,“大小姐您的位置……应该在比较中间靠前的地方。”
这是实话。
叶冰裳虽是庶女,但父亲叶啸是柱国大将军,叶家又没有主母,只有一个老夫人。
所以叶家的位置还算靠前。
“宫宴上的酒杯和糕点,都是统一准备的吗?”叶冰裳继续问。
“是的,都是宫里的内侍统一准备,统一摆放。”
小莲说,“不过开宴后,可以自己取用。”
“酒呢?”
“酒也是统一斟好的,每个席位前都有一壶。”
叶冰裳心里有数了。
统一准备,那就意味着,如果要做手脚,必须在开宴之前,或者开宴之后找机会。
开宴之前比较难,因为人多眼杂。
开宴之后相对容易,因为大家都在喝酒看表演,注意力分散。
“好了,你下去吧。”叶冰裳说。
“是,大小姐。”
小莲退下后,叶冰裳继续思考。
她需要在宫宴上做三件事。
第一,让叶夕雾的下药计划“成功”,但中计的是五皇子。
第二,让自己“中计”,然后“偶遇”澹台烬。
第三,制造叶夕雾和五皇子的“意外”。
这三件事要同时进行,不能有差错。
叶夕雾下药的时间,大概会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那时候大家都有些醉了,警惕性降低。
她也要让五皇子也吃下下药的糕点。
并且在中药之前,先让自己微醉。
这样她就可以假装以醉了的名义,提前离席。
同时,她要确保叶夕雾下的药,最终也会进她自己肚子里,以及澹台烬一定会中药。
叶冰裳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夭夭随时关注并调整。
毕竟她一直用精神力,万一让在人间的仙门中人察觉了就不好了,还是不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了。
想好了以后,接下来,就是等待宫宴的到来。
时间很快过去。
宫宴当天,叶冰裳一大早就起来了。
嘉卉服侍她梳洗,换上了那件月白撞青纱的衣裙。
衣裙确实素净,但剪裁合体,料子也是上好的云锦,在光线下有淡淡的光泽。
“小姐,您真的不换一件吗?”
嘉卉还是有些担心,“今天各家小姐都会打扮得很华丽,您这样……”
“这样就好。”
叶冰裳对着铜镜,给自己戴上一支简单的白玉簪。
镜中的女子清丽脱俗,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却别有一番韵味。
太过华丽反而俗气,这样的素净,反而能让人记住。
梳妆完毕,叶冰裳用了早膳,然后就在院里看书,等待下午进宫。
申时初刻,叶家的马车准时出发。
叶老夫人和叶夕雾坐一辆,叶冰裳坐一辆,叶啸、叶泽宇骑马。
马车里,叶冰裳闭目养神。
她需要养精蓄锐,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概两刻钟后,马车到了宫门外。
叶冰裳下车,跟着叶老夫人和叶夕雾一起进宫。
叶夕雾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衣裙,头上戴满了金钗玉簪,妆容艳丽得像要滴出血来。
真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看到叶冰裳的素净打扮,她嗤笑一声:“你就穿成这样进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叶家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呢。”
叶冰裳淡淡地说:“二妹妹说笑了。”
“哼,待会儿宫宴上,你可要好好表现。”
叶夕雾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别给我们叶家丢人。”
说完,她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叶冰裳看着她嚣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蠢货。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叶老夫人看了叶冰裳一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一行人进了宫,被内侍引到殿内等候。
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各家夫人小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叶老夫人带着叶夕雾去和相熟的夫人打招呼,叶冰裳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观察着殿里的人。
萧凛也没来。
五皇子倒是来了,正和几个宗室子弟说笑。
他确实如传闻中那样,肥头大耳,眼神浑浊,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叶冰裳移开视线。
她在等澹台烬。
等了大概一刻钟,澹台烬来了。
他一个人走进殿内,穿着质子的标准服饰——深蓝色锦袍,样式简单,料子普通。
他一进来,殿里的气氛就微妙地变了。
有人露出鄙夷的眼神,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窃窃私语。
澹台烬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垂眸不语。
叶冰裳远远地看着他。
这就是未来的魔神。
现在还是个受尽欺辱的质子。
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冷静,隐忍,像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扑杀。
有意思。
酉时正刻,宫宴开始。
众人依次入席。
叶家的位置在右侧靠前。
叶老夫人和叶啸坐在前排,叶冰裳和叶夕雾坐在他们后面。
叶冰裳的位置和叶夕雾的位置在一起,离皇室宗亲的位置还算近。
开宴后,盛王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宫宴开始了。
歌舞表演,敬酒,祝词……流程和往年一样。
叶冰裳安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酒,吃一点菜。
她在等时机。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叶冰裳看到叶夕雾对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那宫人会意,悄悄退下,过了一会儿端上来两壶果酒。
看到酒壶叶夕雾瞬间眼神发亮。
然后叶夕雾就拿起其中靠右侧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叶冰裳就顺手拿了另一壶。
叶夕雾眼神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尤其是看到叶冰裳喝了一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