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裳!”
萧凛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你……你的意思是?”
叶冰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殿下的心意,冰裳心领了。”
她轻声说,“但从此以后,殿下不必再为冰裳费心,我们……两生欢喜,各自安好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走向等在不远处的嘉卉。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叶冰裳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
而是真的,彻底地,失去了。
萧凛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好,你路上小心。”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难过。
马车上,嘉卉小心翼翼地看着叶冰裳。
“小姐,您……您刚才和六殿下说的话,是真的吗?”
叶冰裳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
嘉卉咬了咬唇,“小姐好像真的要放弃六殿下了。”
“可是……”
“嘉卉。”
叶冰裳睁开眼,“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对你负责,父母、兄弟姐妹、甚至未来的夫君,都没有。”
她声音平静:“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取,指望别人,最后只会失望。”
嘉卉似懂非懂,但看小姐神色平静,不像伤心难过的样子,也就稍稍放心了。
“小姐,那过几日的宫宴……”
“照常就行。”
叶冰裳说,“该怎样就怎样。”
“可是二小姐她……”嘉卉欲言又止。
叶冰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宫宴上,叶夕雾会给萧凛下药。
按照原剧情,那杯酒会被叶夕雾自己误饮,然后引发一系列事情。
但现在,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放心。”
叶冰裳淡淡地说,“我自有分寸。”
叶冰裳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见到萧凛,是个意外,但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原主对萧凛的感情确实很深,但失望也是真的。
她刚才那番话,半是真心的祝福,半是刻意为之。
至于叶夕雾和黎苏苏……
叶冰裳在记忆里搜索关于叶夕雾院子的信息。
叶夕雾住在叶府的“锦霞院”,是除了祖母的“寿安堂”外最好的院子。
而原主住的“清芷院”,位置偏僻,陈设简单,完全不能比。
按照原剧情,再过二十天左右,黎苏苏就会穿越过来。
她需要在那之前,做点准备。
回到叶府,刚进清芷院,就有丫鬟来传话:“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寿安堂。”
叶冰裳挑眉:“现在?”
“是,老夫人说有事要和您说。”
叶冰裳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换了身衣裳,带着嘉卉去了寿安堂。
寿安堂里,叶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
旁边坐着叶夕雾,正翘着腿吃点心,看到她进来,翻了个白眼。
“祖母。”叶冰裳屈身行礼。
“嗯,坐吧。”叶老夫人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叶冰裳依言坐下,垂眸不语。
叶老夫人打量了她一会儿,开口:“过几日的宫宴,你可准备好了?”
“回祖母,准备好了。”
“那就好。”
叶老夫人顿了顿,“这次宫宴,陛下和皇后都会出席,各家公子小姐也都会去。你是叶家大小姐,虽然庶出,但也不能丢了叶家的脸面。”
这话说得刺耳,但叶冰裳神色不变:“是,冰裳明白。”
“明白就好。”
叶老夫人又说,“还有,宫宴上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特别是……离六殿下远一点。”
叶冰裳抬眼,看向叶老夫人。
老夫人的眼神严厉,带着警告。
旁边的叶夕雾得意地笑了。
“祖母这话,冰裳不懂。”
叶冰裳轻声说,“六殿下是皇子,冰裳是臣女,本就该保持距离。何来‘离远一点’之说?”
叶老夫人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你心里清楚,别整天想着攀高枝,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极重。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委屈得掉眼泪了。
但叶冰裳只是平静地说:“祖母教训的是,冰裳记住了。”
她这么顺从,反而让叶老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憋了半天,老夫人摆摆手:“记住就好,下去吧。”
“是,冰裳告退。”
叶冰裳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听到叶夕雾娇滴滴的声音:“祖母,您别生气,你看看我让人新做的衣裳是不是很好看……”
然后是叶老夫人宠溺的声音:“你呀,祖母的夕雾穿什么都好看,祖母那新得了些首饰,等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冰裳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开心吧,也就开心这两天了,以后你想开心都笑不起来了。
回到清芷院后,她便进了书房。
原主喜欢看书,书房里藏书不少。
叶冰裳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抽出一本《盛国地理志》,随意翻看着。
旁边嘉卉气得眼睛都红了:“小姐!老夫人怎么能那样说您,还有二小姐,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
叶冰裳在书桌前坐下,“所以不必生气。”
“可是……”
“嘉卉,你记住。”
叶冰裳抬眼,眼神平静,“狗咬你一口,你不必咬回去,但你可以找根棍子,打得它不敢再咬。”
嘉卉愣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叶冰裳过着和原主一样的生活。
每天晨起请安(虽然祖母经常不见她),然后在院子里看书、写字。
她表现得和原主一模一样,温和,隐忍,不争不抢。
叶府的下人们私下议论,都说大小姐真是好脾气,被二小姐欺负也不闹,简直像个泥人。
这些话传到叶冰裳耳朵里,她只是一笑置之。
泥人?
也许吧。
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更何况,她不是真正的泥人。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只等两日后的宫宴,到时候一击必中,看叶夕雾还有没有今日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