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阎家,天还没黑。
三大妈正在做饭,看见他们回来,问:“回门怎么样?”
“挺好的。”
于莉说,“我妈让我带了点菜回来,晚上加个菜。”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碗,里面是几块红烧肉——这是她从空间拿的,用饭盒装着带回来。
三大妈眼睛一亮:“哟,这肉好。”
晚饭果然加了菜。
虽然一人就分到两块肉,但总比没有强。
阎埠贵吃着肉,问阎解成:“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出去转了转。”
阎解成按于莉教的回答,“看看有没有零工。”
“嗯,是该找点活干。”
阎埠贵点头,“不能总闲着。”
于莉和阎解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阎解成把工装收得好好的,就等下周一。
周日上午,于莉把他叫进屋里。
“这个包,你明天背着。”
她拿出一个军绿色斜挎包,“里面有一包大前门烟,二十来颗大白兔奶糖,还有饭盒。”
阎解成接过包:“烟和糖是……”
“明天到了办公室,给男同志一人散根烟,女同志一人几颗糖。”
于莉交代,“这是人情往来,别舍不得。”
“我懂。”
阎解成点头,“可这得花不少钱……”
“钱该花就得花。”
于莉看着他,“解成,你记住了:你现在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为人处世,得大气点,抠抠搜搜的,没人看得起你。”
阎解成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媳妇,我记住了。”
“还有,”
于莉补充,“要是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把烟和糖藏起来自己抽自己吃……你自己掂量。”
“不敢不敢!”阎解成赶紧保证。
周一早上,阎解成五点就醒了。
穿上崭新的工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深蓝色的布料,衣服做的板板正正的。
他挺直腰板,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精神过。
“行了,别照了。”
于莉笑着推他,“赶紧吃饭,别迟到。”
早饭还是棒子面粥,但阎解成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他背上斜挎包,在阎埠贵和三大妈惊讶的目光中出了门。
“解成这身衣服……”三大妈疑惑。
“估计是借的吧。”
阎埠贵没多想,“找工作得穿体面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已经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
轧钢厂大门气派,上面挂着毛主席语录。
阎解成掏出工作证,保卫科的人看了看,放他进去。
后勤处在办公楼二楼。
他找到办公室,推门进去。
屋里摆着八张办公桌,已经来了五个人。
三男两女,都在忙自己的事。
看见阎解成,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抬起头:“你就是阎解成同志吧?”
“是,我是。”阎解成赶紧说。
“我姓王,王保全。”
大叔指着一张空桌子,“这是你的位置,咱们办公室负责物资统计,轧钢厂缺什么物资,报上来,咱们统计汇总,报给钱主任。”
阎解成认真听着。
“物资到了,咱们分类入库,做好记录,一份交仓库,一份咱们自己留档。”
王保全继续说,“其他就没什么大事了。”
他指了指屋里的人:“这位是安国成,跟你年纪差不多;斜对面是林美华;你旁边是王援,他现在还没到;王援旁边是林晓兰,你得喊林姨;靠墙的是赵勇,对面是李淑芬,李姐也还没到。”
阎解成一一记下。
正说着,门又开了,一男一女走进来。
“哟,新同志来了?”男的三十出头,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王援,这位是李淑芬。”王保全介绍。
阎解成赶紧站起来:“大家好,我叫阎解成,新来的,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烟,给王保全、安国成、赵勇、王援一人散了两根:“一点心意,大家别嫌弃。”
又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林美华、林晓兰、李淑芬一人三颗:“姐姐们甜甜嘴,以后多照顾。”
这手笔,让屋里人都愣了愣。
这年头,烟和糖都是紧俏货。
新同志这么大方,少见。
王保全接过烟,脸上笑容真诚了些:“小阎同志客气了,来,坐,我给你讲讲工作。”
一上午,阎解成熟悉了流程。
确实如王保全所说,工作不忙。
一个月就忙两三次,每次三四天。
其他时间就是整理文件,清清闲闲。
中午下班铃响,王援招呼他:“走,吃饭去。”
“来了。”
食堂里人山人海。
阎解成拿着饭盒排队,忽然听见有人喊:“阎解成?你怎么在这儿?”
回头一看,是何雨柱。
傻柱穿着大围裙,拿着大勺,一脸惊讶。
“傻、呃何师傅。”
阎解成笑笑,“我在这儿上班。”
“上班?你什么时候来轧钢厂上班的?”
傻柱瞪大眼睛,“三大爷舍得花钱给你买工作?”
“没花钱。”
阎解成按于莉教的回答,“我媳妇托关系找的,先欠着钱,慢慢还。”
傻柱还想问,后面的人催了:“何师傅,打不打饭啊?”
“打打打。”傻柱赶紧给阎解成舀菜。
一勺白菜,一勺土豆,上面盖了半勺红烧肉——这是傻柱多给的。
阎解成道了谢,端着饭盒找王援他们去了。
傻柱看着他背影,心里犯嘀咕。
阎老抠的儿子,不声不响进了轧钢厂?
这事儿得跟一大爷说说。
下午下班,阎解成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阎埠贵和易中海坐在屋里。
“解成回来了?”易中海笑着打招呼。
“一大爷。”阎解成点头。
“听说你去轧钢厂上班了?”
易中海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阎埠贵也盯着儿子:“是啊,解成,你怎么没跟家里说?”
阎解成心里紧张,但面上稳住了:“今天刚去,工作是我媳妇托关系找的,林大娘——就是原来那岗位的职工,她儿子是军官,要接她去随军。我媳妇以前帮过林大娘,关系好,林大娘就说,工作可以给我,但得给钱。”
“多少钱?”阎埠贵问。
“八百。”
阎解成说,“可我哪有八百啊,我媳妇这些年做零工存了一百,娘家陪嫁几十,我自己存了几十,凑了两百。林大娘看在媳妇面子上,同意先收两百,剩下的每个月还十五,以后涨工资了再多还点。”
易中海和阎埠贵对视一眼。
这理由,说得通。
“那也挺好。”
易中海点点头,“有工作就是好事,解成,好好干。”
“我会的,一大爷。”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走了。
他一走,阎埠贵就开口:“解成,既然上班了,工资是不是该多往家里交点了?你现在一个月四十八,交三十吧,剩下的你还债。”
阎解成愣了:“爸,我中午在食堂吃,就早晚在家,咱家这伙食,用得着三十吗?”
“怎么用不着?”
阎埠贵推推眼镜,“你现在是工人,吃得多,再说,你上班了,该孝顺孝顺我和你妈了。”
“我工资四十八,还十五债,剩三十三,交三十,我就剩三块钱?”
阎解成气笑了,“爸,您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那你想交多少?”
“最多15。”阎解成说,“再多没有。”
“你!”
“爸,我现在还欠着债呢。”
阎解成搬出于莉教的话,“等债还清了,工资涨了,我肯定多孝敬您,但现在真不行。”
阎埠贵还想说,于莉端着菜进来了:“爸,吃饭了。”
这话头就打住了。
晚饭还是老样子。
棒子面窝头,炒白菜,咸菜。
阎解成吃着,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没劲。
他在轧钢厂食堂吃的午饭,白菜里还有肉星呢。
家里这菜,清汤寡水。
吃完饭回屋,阎解成对于莉说:“媳妇,咱家这饭……真难吃。”
“难吃就对了。”
于莉笑,“让你记住,以后有了好日子,别回头。”
阎解成重重点头。
他再也不想天天吃咸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