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两岸,武昌会战序幕
战争的硝烟,终于在武昌外围点燃。刺耳的枪炮声打破了长江南岸的宁静。根据第九战区前线急电和空中侦察确认:
鬼子第11军麾下的波田支队(以台湾旅团为基干)的先头部队,已经与马当要塞外围警戒阵地发生交火。
三八式步枪“叭!叭!”的脆响、歪把子轻机枪“哒哒哒”的点射、以及守军捷克式轻机枪的反击声,在江岸丘陵地带此起彼伏。肉眼可见的曳光弹轨迹在空中交织。
鬼子士兵土黄色的身影在灌木和岩石间闪动,利用掷弹筒“嗵!嗵!”地轰击着守军的土木掩体。守军依托预设的简易工事和熟悉的地形,用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进行着顽强的阻击。
枪声密集但规模尚小,属于典型的试探性进攻,双方都在摸清对方火力和部署。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负责进攻长江北岸的鬼子第二军方向,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在第五战区李宗宗部严密监视的防线上,望远镜里只能看到鬼子士兵在加固工事、搬运物资,甚至能看到炊烟袅袅升起,却听不到一声枪响,看不到一次成规模的部队调动。平静得诡异。
在顾靖澜的第十一战区司令部、在第九战区薛伯陵的前敌指挥部、在第五战区李宗宗的作战室,所有高级将领和参谋人员,面对着地图上清晰标注的敌情,都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聚焦在第11军身上。
它的番号、它的位置、它率先打响的战斗。所有的情报分析、沙盘推演和兵力部署,都围绕着冈村宁次的第11军展开。所有人都认定,这支率先开火、兵锋直指武昌核心区域的部队,必然是此次会战的鬼子主攻集群。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金陵的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里,畑俊六的作战计划早已颠覆了常规。摊开在他面前的绝密作战地图上,代表第11军的蓝色箭头虽然指向武昌,但其标注的兵力配置和任务目标旁,清晰地用红笔写着:
“佯动”、“牵制”、“吸引支那军主力”。而真正被赋予主攻任务、标注着“决战突破”、“直捣核心”字样的,是那支在长江北岸异常安静的第二军!在第二军的进攻序列后方,还标注着一个更强大的红色箭头,机动兵团!
其任务是“待第二军突破后,投入扩大战果,进行决定性打击”!第二军之所以迟迟不动,是在等待。青岛港的码头上,巨大的运输船正在紧张地卸货。
沉重的板车正将一门门覆盖着防水帆布的九六式150榴弹炮、四年式150加农炮等重炮牵引下船。另一边,用厚帆布严密包裹的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战车的车体,正被大型吊臂缓缓放到码头的平板上。
这些来自本土大本营的重型装备,是畑俊六为第二军准备的开路锤。只要这些装备通过铁路和公路运抵前线,完成最后的弹药和油料补给,北岸的寂静将被彻底打破,其攻势的猛烈程度将远超南岸!
赣北公路,102师1团车队
马当要塞方向的零星炮声隐隐传来,并迅速通过口口相传和简陋的广播扩散开时,沿途村镇的气氛骤然改变。
路边一个正在给101军车队士兵塞鸡蛋的老汉,听到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手猛地一抖,鸡蛋差点掉在地上“听!炮声!鬼子鬼子真打过来了!”
原本围在车队旁热情攀谈、试图塞东西的妇女们,脸上瞬间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快!快回家!躲起来!”
“孩子!快过来!别在外面了!”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小贩,脸色煞白,也顾不上车上的货物了“跑啊!鬼子来了!快跑!”他推起车子,跌跌撞撞地就往回村的土路上冲。
人群瞬间散开。道路两旁那些提着篮子、挎着包裹的百姓,再也不复之前的热情和执着,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的恐惧和对自身安全的担忧。
他们顾不上再给军爷塞东西,纷纷转身,拖家带口,或跑向自己的村庄,或寻找附近的树林、沟壑躲藏。公路上,很快只剩下被踩烂的蔬菜、滚落在地的鸡蛋、以及一些被匆忙遗落的空篮子和扁担。
拥堵的道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空旷起来。
1团团长李民觉站在头车旁,看着瞬间清空的公路和远处百姓惊慌奔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扯了扯已经嘶哑的喉咙,无需再用喇叭呼喊,直接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传令!全体登车!引擎点火!九江渡口!全速前进!务必在小鬼子打到九江前渡江!”
“是!”传令兵大声应道,飞快地跑向通讯车。很快,“轰轰轰”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盖过了远处隐约的炮声。
深绿色的欧宝卡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路上散落的瓜果蔬菜,卷起烟尘,沿着空旷的公路,朝着九江渡口的方向,以最大油门开始疾驰!士兵们紧绷着脸,抓紧了车厢板,目光紧盯着前方。
他们知道,短暂的“温情”插曲已经结束,真正的战场,就在前方等待。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鬼子主力合围九江之前,渡过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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