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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回廊锈火燃(1 / 1)

锈蚀回廊,名不虚传。

陆湮悬浮在回廊边缘的虚空断崖处,目视前方那令人心悸的景象。这并非自然形成的天体结构,更像是某个文明在末日时,将无数庞大造物的残骸粗暴地堆砌、挤压、凝结后,又被时光与混乱灵枢侵蚀了无数岁月的产物。

视野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由扭曲金属、碎裂晶体、石质碎块以及难以名状的复合材料构成的“迷宫”。这些残骸大多呈现出焦黑、锈红、暗褐的色调,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尘埃云。无数巨大的、形如战舰龙骨、要塞外墙、能量塔基座甚至类人形巨像躯干的构造物,以各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相互穿插、嵌合、倒悬,形成了错综复杂、上下难分的立体通道与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与暗红色“锈火”——那是高度活跃且性质冲突的灵枢残余,在漫长岁月中与金属氧化物、能量结晶碎屑混合后形成的自发燃烧现象。这些“锈火”缓慢飘移,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所触及的一切,又在某些残骸缝隙间引发小规模的能量殉爆,迸发出短暂而刺目的光芒。

深空提供的增强探测组件已全面启动,数枚隐形探测器如同水母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回廊复杂的结构缝隙,开始构建精细的立体地图,并标记能量异常点、结构稳定性弱区以及可能的“归墟潮汐”残留痕迹。

陆湮深吸一口气,体表的琉璃色光晕微微调整频率,尽可能与回廊中混乱但相对惰性的背景灵枢波动同调,以降低自身“存在感”。他右手虚握,宁语之力在掌心凝而不发,左眼【星枢】的数据流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处理着探测器传回的海量信息,同时结合深空提供的地图与威胁模型,规划着最优探查路径。

信号源大致位于回廊中段偏深处的“第三前哨”——那是星垣时代某个区域性防御或观测节点的代号。从结构图看,那是一个半嵌入巨型残骸内部的多层蜂巢结构,理论上具备较强的抗冲击能力和部分内部维生系统可能残存的希望。

“开始渗透。”陆湮低语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影,沿着探测器标记出的“相对安全通道”,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钢铁坟场的入口。

回廊内部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偶尔从极高处裂缝透下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以及那些飘浮的“锈火”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空气(如果这混杂着金属微粒和惰性能量流的东西能被称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臭氧、腐朽有机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岔、转折、上下起伏。巨大的管道和缆线(大多已断裂、熔化或晶化)如同死去巨兽的肠子般垂挂缠绕。墙壁上不时可见早已熄灭的能量符文、焦黑的战斗痕迹,以及一些被“锈火”缓慢侵蚀出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诡异花纹。

陆湮的感知全开。除了探测器的数据,他自身的灵觉也在警惕地扫描着周围。回廊并非死寂——他能“听”到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金属疲劳呻吟声,能量残余偶尔放电的噼啪声,以及……某些更深处的、如同沉重呼吸般的低频震动。

“结构应力不稳定,多处区域处于临界崩塌状态……灵枢环境极度混乱,存在至少十七种相互冲突的残留法则印记……检测到微弱生物信号……不,是半机械生命反应……数量三,正在前方四百米处残骸夹层中移动,行为模式:潜伏狩猎。”

【星枢】的警报在脑海中响起,同时将探测器捕捉到的热成像与运动轨迹投影到陆湮视界中。那是三个约莫成人大小、形态扭曲的生物——或者说,是曾经是生物的东西。它们的主体似乎由某种类昆虫外壳和金属部件野蛮融合而成,四肢末端是锋利的金属钩爪,背部有粗陋的能量管道裸露,喷吐着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灵枢废气。它们的头部只剩下简单的感应器和口器,毫无智慧生物应有的意识波动,只有纯粹的、对活性能量的饥渴与攻击本能。

“熵烬教派低等改造兽的变种?还是被回廊环境自然异化的原生生物?”陆湮判断。这些东西威胁不大,但战斗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动静。

他调整路径,试图绕开。然而,就在他转向另一条看似更安静的侧道时,异变突生!

侧道深处,原本平静的“锈火”云团突然剧烈翻腾,紧接着,三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扑出!正是刚才探测器标记的那三只怪物!它们竟然提前预判了陆湮的规避路线,或者……是被某种东西驱赶过来的!

陆湮眼神一冷,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剑,三道细若游丝、却凝聚着高度浓缩宁语之力(混有微弱心源琉璃净化特性)的剑气激射而出!

噗!噗!噗!

剑气精准地命中三只怪物头部与能量管道的连接处。没有剧烈爆炸,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随即,怪物体内的混乱灵枢结构被瞬间扰乱、中和。它们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躯体僵硬,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锈蚀,然后如同沙雕般垮塌、散落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碎屑和灰烬。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两秒,几乎没有能量外泄。

但陆湮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不是因为怪物,而是因为刚才“锈火”云团的异常翻腾——那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主动搅动的。

【检测到异常灵枢扰动,源头位于侧道深处约八百米处。扰动模式与“锈火”规律偏差度:87。】探测器传来新的数据。

有东西在暗处观察,甚至……操控环境?

陆湮提高了十二分警惕,但脚步未停,反而加速朝着扰动源头方向潜行。既然被盯上,不如主动揪出来。

侧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这似乎是一艘巨型舰船残骸的内部货舱。大厅中央堆叠着许多标准集装箱大小的密封货柜,大多已破损变形,露出内部早已腐朽或晶化的不明物质。而在大厅另一侧,靠近一处巨大裂口(可以看到外面更深的回廊结构)的位置,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里,一片约莫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湿滑、不断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苔藓”。这些“苔藓”表面闪烁着油腻的光泽,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其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周围的“锈火”和金属残骸中汲取一丝微弱的能量和物质,自身则缓慢增生。在这片“苔藓”区域的中心,赫然“生长”着一株形态诡异的“植物”——它的主干如同扭曲的脊柱,分支则是无数细长的、末端带有吸盘状开口的触须,这些触须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搅动着周围的“锈火”云团。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植物”的“根部”,依稀可见几具被半吞噬、半融合的骸骨,从残存的服饰碎片看,似乎正是“归墟旅者”的制式装扮!

“活性污染……吞噬同化型……强度不高,但具备初步的环境操控和感知能力。”陆湮迅速判断。这玩意恐怕就是刚才驱赶怪物的元凶,也是这片区域危险的源头之一。它似乎在守卫着那个裂口,或者……裂口后面的东西?

陆湮的目光越过那株“植物”,投向裂口之外。探测器的扫描显示,裂口连接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相对完整的金属通道,通道深处,有微弱的、规律的能量波动传来——那正是星垣前哨特有的低功耗维持信号!

第三前哨的入口,就在这株“植物”身后!

必须清除它。但陆湮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回廊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危险的东西。

他略一思索,有了主意。左手五指微张,掌心一缕极其精纯的“心源琉璃”净化意念被缓缓抽出——这是他在“织梦乡”长期浸润后,凝练出的最纯净的一丝法则特性,不含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净化”与“还原”本质。

他将这缕意念小心翼翼地融入一小团宁语能量中,形成一个不起眼的、散发着柔和琉璃光泽的小光球。然后,他屈指一弹,光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向那片暗红“苔藓”区域的边缘。

光球落地,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般,迅速扩散开来。琉璃色的光晕如同涟漪,轻柔地拂过暗红色的“苔藓”。

嗤嗤……

细微的、如同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被琉璃光晕触及的“苔藓”,其表面油腻的光泽迅速黯淡,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那些搏动的“血管”脉络也开始萎缩、断裂。净化之力正在从根基上瓦解这种污染存在的“异常性”,将其还原为惰性的基础物质和能量。

中心那株“植物”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所有触须疯狂舞动起来,搅动起更猛烈的“锈火”旋风,试图扑灭那扩散的琉璃光晕,同时发出一种尖锐的、直刺灵魂的精神尖啸!

然而,“心源琉璃”的净化特性对这种负面能量聚合衍生物的克制,在此刻展露无遗。琉璃光晕扩散的速度远超“锈火”扑灭的速度,所过之处,“苔藓”成片地失去活性,化为灰败的粉尘。

“植物”主体剧烈颤抖,试图从扎根处挣脱逃跑,但已经晚了。琉璃光晕终于触及它的主干。

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无声的消融。扭曲的脊柱状主干从底部开始,迅速失去颜色和结构强度,如同风化的石灰岩般层层剥落。舞动的触须无力地垂下,末端的吸盘干瘪萎缩。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这株诡异的污染植物连同它滋生的整片“苔藓”区域,便彻底化为一滩毫无活性的灰烬,被回廊中流动的气流轻轻吹散。

大厅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锈火”依旧在远处飘浮。

陆湮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几具骸骨。确认没有残留污染,且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破损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归墟旅者徽记的腕带式记录仪。他小心地取下,【星枢】尝试读取残存数据。

大部分数据已损坏,但最后几段混乱的录音勉强可辨:

“……潮汐预警……提前了……第三前哨……钥匙反应……被污染体阻挡……队长他们……进去了……我守外面……啊!什么东西……救……”

录音戛然而止。

“潮汐预警提前?钥匙反应?”陆湮眼神微动。看来,发出信号的幸存者,很可能就是这支旅者小队的一员。他们预感到“归墟潮汐”可能提前,前来第三前哨寻找所谓的“钥匙”,却在此遭遇污染体袭击。外面守候的队员遇害,而进入前哨的队长等人……生死未卜。

他收起记录仪,目光投向那条通往深处的金属通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他必须进去,找到可能的幸存者,查明“钥匙”的真相,并评估这个前哨是否具备作为临时基地或资源点的价值。

通道内部比外面更加规整,显然是星垣时代的造物。墙壁是某种灰白色的合金,刻有简化的能量导流纹路,但大多已熄灭。照明系统完全失效,只有陆湮自身散发的微弱琉璃光晕和探测器投射的光束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气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通道并非直通,在深入约两百米后,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向下,能量波动信号从此传来;另一条则水平延伸,探测器显示其通往一个类似生活区或储藏区的空间,但那里有更多杂乱的生命反应信号——不是污染体,更像是……受伤的生物?

陆湮略一犹豫,决定先探查生活区。幸存者可能在那里。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生活区入口。门是厚重的气密门,但已经变形,露出半人宽的缝隙。里面传出的声音更加清晰——是压抑的喘息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在咀嚼什么的濡湿声响。

陆湮从缝隙向内望去。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大厅,原本似乎是休息室或食堂,如今一片狼藉。家具碎裂,墙壁上有明显的能量武器灼痕和利爪撕裂的痕迹。大厅中央,七八个身影正围成一圈,背对背防御着。他们穿着破损的归墟旅者服饰,个个带伤,神情疲惫而惊恐,手持着各种近战武器和简陋的能量发射器,对准了周围。

而包围他们的,是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怪物!有些像之前遇到的改造兽变种,有些则是完全由金属碎屑和灵枢残渣聚合而成的、如同淤泥怪般的蠕动团块,还有几只悬浮在半空、如同金属水母般飘浮、触须闪烁着电火花的怪异飞行体!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蹲伏着一个体型格外庞大、约有三米高、如同由各种机械残肢和生物组织粗暴缝合而成的“缝合怪”!它似乎是指挥者,猩红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被困的旅者们,巨大的、由液压杆和齿轮构成的“下颚”缓缓开合,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刚才那咀嚼般的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旅者们情况危急,能量即将耗尽,防线摇摇欲坠。

“队长……弹药快没了……”一个年轻旅者带着哭腔喊道。

被围在中间、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中年汉子——显然是小队队长——咬牙吼道:“坚持住!援军……也许快到了!”但他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绝望。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快两天了,外面守候的同伴恐怕凶多吉少,所谓的援军,不过是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那“缝合怪”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周围所有怪物同时暴起,发动了总攻!

旅者们面露死灰,准备做最后抵抗。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气密门缝隙中骤然突入!速度之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下一道淡琉璃色的残影!

来人正是陆湮!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如电,直接切入怪物群最密集的区域!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圈柔和却蕴含着强大“净化”与“秩序”力量的琉璃色光环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米范围!

光环所及,那些由混乱灵枢和负面能量驱动的怪物,动作齐齐一滞!低等的改造兽和淤泥怪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动作变得迟缓僵硬;飘浮的金属水母体表面的电火花剧烈闪烁,然后迅速黯淡;就连那“缝合怪”猩红的独眼也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表那些不稳定的能量连接处迸发出紊乱的火花!

这一招并非直接杀伤,而是以“心源琉璃”加持的宁语之力,强行在这片区域临时构建了一个微型的“秩序领域”,极大压制了混乱属性的能量活动,打乱了怪物们的攻击节奏和内部能量平衡!

趁此机会,陆湮左手并指,凌空疾点!

嗖!嗖!嗖!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琉璃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几只威胁最大的金属水母体和那“缝合怪”的能量核心节点上!

噗噗噗!

水母体应声炸裂,化为漫天金属碎片和四散的电弧。“缝合怪”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胸口一处不断喷涌暗红能量的伤口被剑气贯穿,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动作明显变得迟滞。

“趁现在!反击!”陆湮清冷的声音在呆滞的旅者们耳边响起。

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狂吼道:“杀!”

幸存的旅者们士气大振,鼓起最后的力气,将所剩无几的能量弹和武器狠狠倾泻向被暂时压制的怪物群!

陆湮则身影连闪,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绕过旅者攻击他的怪物,以及那只受创但仍在挣扎的“缝合怪”。他的攻击效率极高,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或破坏能量节点,或瓦解结构核心,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不到三分钟,大厅内的怪物被清扫一空。那只“缝合怪”在陆湮连续三记蕴含心源琉璃净化之力的重击下,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躯体迅速崩解、锈蚀,化为一大滩混杂着机油和腐烂组织的污渍。

战斗结束。大厅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幸存的旅者们,包括队长在内,只剩下五人。他们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实力深不可测的“援军”。

队长挣扎着站直身体,警惕但带着感激地看向陆湮:“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厉锋,黑旗旅团第三探索小队队长。不知阁下是……?”

陆湮收敛了周身气息,琉璃色光晕也淡去,露出平静的面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刚才在外面捡到的破损记录仪:“我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外面守候的队员……已经遇害。”

厉锋看到记录仪,眼神一黯,露出痛色,随即又猛地抬头:“信号?我们被困在这里,根本没能力发出信号……难道是老吴临死前……”他摇摇头,压下悲伤,再次看向陆湮,语气更加郑重:“不管怎样,阁下救了我们的命。请问……阁下可是‘深空’派来的?还是……其他旅团的高手?”

陆湮不置可否,反问道:“你们来第三前哨,是为了‘钥匙’?‘归墟潮汐’预警提前是怎么回事?”

厉锋脸色一变,与其他幸存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在犹豫是否该透露这些信息。但想到对方的救命之恩和展现出的实力,以及当前绝境,他最终还是咬牙道:

“实不相瞒,我们黑旗旅团一直在追踪‘约石’和‘守望者之约’的相关线索。根据古老记载和近期观测,我们认为‘锈蚀回廊’的第三前哨内,可能保存着一枚特殊的‘次级约石’或与之相关的‘权限钥匙’。这种‘钥匙’,据说能在特定条件下,稳定局部时空,甚至……短暂偏转‘归墟潮汐’的冲击!”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忧虑:“大约十天前,旅团的观测站发现‘归墟之噬’的活跃度异常飙升,推算出的‘潮汐’周期比以往缩短了近三分之一!如果下一次‘潮汐’在预期时间前爆发,很多位于逆渊边缘的避难所和前哨站都将被吞噬!我们小队奉命前来,试图找到‘钥匙’,带回研究,或许能为更多人争取生机。”

“但我们低估了回廊的危险,尤其是这些突然大量出现的污染体和异化怪物……它们似乎也被‘钥匙’或者前哨深处的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厉锋苦笑道,“我们好不容易突破外围,进入前哨,却在这里被围困……队长他们带着资深队员继续深入核心区寻找‘钥匙’,留下我们几个守住退路……然后就……”

陆湮若有所思。“钥匙”能偏转“归墟潮汐”?这情报价值巨大。如果为真,那么这“钥匙”对于建立“锚点基地”至关重要!

“深入核心区的队友,进去了多久?有联系吗?”陆湮追问。

“快两天了……进入核心区后,所有通讯都中断了。我们守在这里,也一直没看到他们出来……”厉锋脸色更加难看,“恐怕……”

话音未落,突然——

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整个前哨站,不,是整个锈蚀回廊,都开始轻微但持续地颤抖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

厉锋和幸存旅者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是……‘潮汐’的前兆震动?!怎么会这么快?!明明预测还有至少五天!”一个年轻旅者惊恐地叫道。

陆湮也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开始弥漫,周围的灵枢流动变得异常狂躁且充满“归墟”特有的吞噬意味。深空探测器发回紧急警报——回廊外围区域,空间结构开始出现大规模不稳定迹象,“归墟之噬”的引力影响正在急剧增强!

“潮汐……真的提前了!”厉锋失声道,随即猛地抓住陆湮的手臂,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望之光:“阁下!求您!去核心区!找到队长他们!找到‘钥匙’!否则……不仅我们死定了,这‘钥匙’若是落入‘潮汐’或被污染体吞噬,后果不堪设想!求您!”

其余旅者也纷纷投来哀求的目光。

陆湮看了一眼颤抖加剧的四周,又看了看这些伤痕累累、命悬一线的旅者,以及厉锋手中那枚代表着“守望者之约”信物的简陋石片(与岩伯的“约石”形制类似,但更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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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危机骤临。前有未卜的核心区,后有即将到来的“归墟潮汐”,身旁是亟待救助的幸存者。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你们立刻沿着我清理出的路线,撤出前哨,尽量远离回廊中央区域。我会去核心区看看。”陆湮快速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两枚经过他特别处理、蕴含一丝心源琉璃之力的宁语护符,丢给厉锋,“这个或许能帮你们抵挡一些外围的污染侵蚀。出去后,如果可能,向我的坐标发送安全信号。”

厉锋接过护符,感受到其中精纯平和的能量,大喜过望,重重抱拳:“大恩不言谢!阁下千万小心!核心区入口就在这条通道尽头向下的竖井!据说里面……有星垣时代留下的自动防御系统和更危险的玩意!”

陆湮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朝着通道深处疾驰而去。

厉锋等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按照陆湮指示的路线,快速撤离。

而在陆湮冲向核心区的同时,远在“织梦乡”的前哨站内,生命舱中的阿弃,眉心的灰金色印记骤然光芒大盛!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急速转动,仿佛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梦。舱外监测数据显示,他的脑波活动剧烈飙升,身体也开始轻微颤抖,仿佛感应到了遥远时空之外,那场即将席卷一切的“潮汐”波动……

而逆渊深处,时蝉夫人静静“听”着万溯之钥反馈回的、关于锈蚀回廊区域时空结构开始剧烈扰动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冰冷的弧度。

“引信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呢。陆湮,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享受。”

风暴,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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