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上海的夜空被璀璨的霓虹灯点亮，外滩的钟声沉稳而悠扬。
而在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互联网上，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随着昌明汽车官方微博的一条动态，瞬间引爆。
【昌明汽车官方声明：】
【鉴于艺人吴某某及其经纪团队在商务洽谈过程中，表现出极其傲慢的态度、扭曲的价值观以及对劳动者的严重蔑视，严重违背了昌明汽车“尊重每一位奋斗者”的品牌理念。】
【经公司慎重决定：即日起，昌明汽车及旗下所有关联品牌，永久拉黑该艺人及其团队。并不再与任何启用该艺人的品牌进行商业合作。】
【特此声明。】
这条微博，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里的深水炸弹。
没有公关辞令，没有“遗憾终止合作”的客套，只有赤裸裸的——“拉黑”、“价值观扭曲”、“蔑视劳动者”。
字字诛心。
短短十分钟，转发量破十万，评论区直接瘫痪。
“轰——！！！”
吴顶流的粉丝群，也就是传说中的“饭圈”，瞬间炸了。
那些平时只知道打榜、控评、为了哥哥甚至可以不吃不喝的小粉丝们，感觉天都塌了。
她们捧在手心里的“神”，那个光芒万丈的“国际巨星”，竟然被一个造车的“资本家”给公开羞辱了？
“集美们！出事了！有资本要搞我们哥哥！”
“昌明汽车是个什么垃圾牌子？听都没听过！竟然敢拉黑我们家kris？谁给他的脸？！”
“气死我了！手都在抖！哥哥那么努力，发着高烧还在工作，他们竟然污蔑哥哥蔑视劳动者？！”
“反击！必须反击！让他们知道顶流的排面！”
在这个充满了戾气的夜晚，饭圈展示了她们令人恐惧的组织能力。
各大粉丝后援会的大粉（粉头）迅速下达了指令：
【作战目标：昌明汽车全平台账号。】
【作战方式：屠版、差评、举报、人肉。】
【统一口径：昌明汽车店大欺客，资本霸凌艺人，造谣抹黑，滚出中国！】
不到半小时，昌明汽车的官博沦陷了。
评论区被整齐划一的谩骂刷屏：
【垃圾车企！早日倒闭！】
【抵制昌明！谁买谁是狗！】
【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艺人算什么本事？】
【造谣死全家！你有证据吗？把录音放出来啊！】
更可怕的是，这股火不仅仅烧在昌明的账号上。
一些原本就在暗中窥伺的竞争对手，或者是之前被周致远打压过的利益集团，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把周致远拉下神坛、把昌明汽车搞臭的机会。
于是，大批职业水军混杂在疯狂的粉丝中，开始带节奏。
他们不再单纯地骂人，而是开始上纲上线，把这件事情上升到阶级对立的高度。
一篇篇文笔犀利的小作文开始在各大营销号上疯传：
《从昌明汽车的声明，看中国资本的狂妄与失控》
《细思极恐！一家车企竟然可以动用供应链逼迫其他品牌解约，这是商业垄断还是黑社会？》
《那个叫周致远的男人，到底是在造车，还是在造神？》
舆论的风向，在有心人的操纵下，开始发生微妙的逆转。
原本是昌明占理的“整顿职场”，变成了一场“资本家利用权势迫害无辜顶流”的悲情大戏。
……
滨江凯旋门，顶层公寓。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周致远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最新的舆情监控数据。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种场面，他在商战中见得多了。
只要不理会，等那帮粉丝闹够了，热度自然就下去了。而且他手里握着那份还没放出来的监控录像，那就是核武器，随时可以绝杀。
他在等。
等这帮人跳得再高一点，摔得才会更惨。
“致远哥……”
卧室的门开了。
陈语柠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还没睡？”
周致远合上电脑，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温柔，“不是让你别看手机了吗？网上的东西都是垃圾，别往心里去。”
“不……不是……”
陈语柠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和无助的泪水。
“他们……他们……”
她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给周致远。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私信的界面。
周致远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陈语柠的照片。
是她上次出席活动时的一张官方照，笑得很甜美。
但是。
这张照片被处理过了。
变成了黑白色。
周围p上了白色的菊花和挽联，中间甚至还p上了一个鲜红的“奠”字！
下面配着一段恶毒至极的文字：
【就是这个贱女人吧？就是她害得我家哥哥丢了代言？】
【长得一副狐狸精样，肯定是靠睡上位的！】
【你也配当总监？给资本家当狗当得很爽是吧？】
【祝你全家火葬场！出门被车撞死！】
不仅仅是私信。
在昌明文创的官方账号下，陈语柠的个人信息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
她的大学、她的专业、甚至她以前发过的朋友圈，都被截图挂了出来，配上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造谣。
这些词条，被那群失去了理智的粉丝，疯狂地刷上了热搜尾巴。
“他们说……我是靠睡上位的……”
陈语柠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周致远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那么努力工作……我只是想把车造得更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坏……”
她的哭声很碎，像是被人把心揉碎了。
从小到大，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她就像是温室里的一朵花，从未见过这世间如此丑陋、如此没有底线的恶意。
那种铺天盖地的网暴，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周致远紧紧地抱着她。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冰冷和战栗。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惨白的“遗照”，看着那些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爱人的文字。
“咔嚓。”
周致远手里的手机屏幕，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从他的胸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之前的商战，他还能保持理智，还能把它当成一场游戏。
那么现在。
游戏结束了。
这帮人，越界了。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脏手伸向陈语柠。
“别怕……别怕……”
周致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轻轻拍着陈语柠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
“有我在。”
“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陈语柠满是泪水的眼睛。
“乖，去睡觉。”
“把手机关了，什么都别看，什么都别想。”
“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吗？”陈语柠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会不会……会不会破产？”
“不会。”
周致远笑了，笑得无比温柔，却又无比森寒。
“该破产的，是他们。”
好不容易把陈语柠哄睡着。
周致远走出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像是一尊复仇的修罗。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干。
冰冷的液体并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反而让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孙晓峰。”
周致远拨通了电话，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老板，您还没睡？网上的事儿我看见了，公关部正在……”
“让公关部停手。”
周致远打断了他。
“不要发声明，不要解释，不要跟那群疯狗讲道理。”
“那……那怎么办？任由他们骂？”孙晓峰急了，“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啊！好多路人都被带节奏了！”
“老孙，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直播间。”
周致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座巨大的城市。
“明天早上九点，开启昌明汽车官方直播间。”
“我要——亲自直播。”
“啊？！老板您要亲自上？”孙晓峰吓了一跳，“这……这太冒险了吧？现在的直播间肯定全是黑粉，您去了就是活靶子啊！他们会骂得很难听的！”
“让他们来。”
周致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就怕他们不来。”
“另外，通知法务部。”
“今晚不用睡觉了。”
“给我把那些骂得最凶的、p图的、造谣的账号，全部取证，固定证据。”
“尤其是那几个带头的大粉，还有那几家跳得最欢的营销号。”
“我要起诉他们。”
“不是那种发律师函吓唬人的起诉。”
周致远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
“我要让他们——坐牢。”
“不管他们是未成年，还是什么狗屁学生。”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既然他们的父母没教好他们，那就让法律来教。”
挂断电话。
周致远看着手机里那张依然在不断刷屏的“遗照”。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陈语柠的脸。
“饭圈？”
“资本？”
“明天，我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叫——天理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