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粮油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陈望走到门前时,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没开灯。他弯腰钻进去,立刻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香灰味——这是特调局常用的掩盖气息的手段。
“这边。”黑暗里传来苏瑾的声音。
陈望顺着声音走过去,穿过堆满米面的货架,来到店铺后仓。这里空间不大,但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
苏瑾还是那身便装,黑色夹克配战术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干练得象把出鞘的刀。她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国字脸,气质沉稳,气运呈现稳重的土黄色;另一个年轻些,戴眼镜,气运是少见的淡蓝色,带着明显的“计算感”——应该是技术或分析人员。
“陈望,这是行动组的老吴,技术支持的小林。”苏瑾简单介绍,“你的位置在仓库东侧那个废弃岗亭里,那是视线最好的观察点。任务很简单:用你的能力,锁定任何异常气运波动,特别是‘食运’特征,然后通知我们。”
“你们怎么动手?”陈望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老吴开口,声音低沉,“做好你的观察员就行。”
陈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转向苏瑾:“我刚才在菜市场发现了点东西。西北角公共厕所的管理员房间,有‘阴煞聚气阵’的残留。还有个伪装过的男人,气运淡紫色,很可能和食运徒有关。”
苏瑾眼神微动,和小林对视一眼。
“具体位置?”小林立刻拿出平板计算机。
陈望报出坐标和那男人的特征。小林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菜市场的三维地图和周边监控画面。
“找到了。”小林把平板转向众人,“公共厕所管理员叫王建国,五十二岁,本地人,记录清白。但根据陈望提供的时间点……”他调出几段监控录像,“这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过去两个月里,有七次在凌晨两点到四点间进出厕所。每次停留时间十五到三十分钟。”
录像里,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陈望能认出那团淡紫色的气运。
“这人没在数据库里。”小林皱眉,“面部识别没结果,应该是用了伪装。”
苏瑾沉吟片刻,看向老吴:“调整计划。一组按原方案布控三号仓库,二组去公共厕所设伏。陈望,”她转向陈望,“你的观察点不变,但如果发现那个紫气运男人出现,优先标记他。”
“明白。”陈望点头。
“还有问题吗?”苏瑾问。
陈望想了想:“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如果……有埋伏?”
老吴哼了一声:“我们处理过十七起食运徒案件,知道该怎么做。你只需要看,不要擅自行动。”
这话里的轻篾很明显。陈望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苏瑾。苏瑾冲他微微点头:“去吧。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到安全点。”
安全点在地图上标着,是菜市场外的一个便利店。
陈望离开粮油店,朝东侧的废弃岗亭走去。那是以前菜市场保安用的,现在废弃了,但位置确实好,能俯瞰大半个菜市场和三个主要仓库。
岗亭里积满灰尘,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陈望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盘腿坐下,从怀里取出罗盘。
【观测】开启。
整个菜市场的三维气运图景在他“视野”中展开。大部分局域是沉睡的灰白色,像夜晚的海面。但在几个节点,有异常波动——
西北角公共厕所,那团灰黑色的“阴煞”气运比白天更活跃了,象在呼吸。
三号仓库——也就是特调局原定的目标点——上空,飘着几缕稀薄的“冰冷滑腻”气运,确实是食运徒的特征。但很淡,象是几天前留下的。
而在二号仓库……陈望瞳孔一缩。
那里盘踞着一大团浓郁的、不断蠕动的灰黑色气运,质感“粘稠阴冷”,和他标记的“阴煞节点”高度相似。但这团气运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着,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伪装,让它看起来象是普通仓库的正常气运。
“陷阱。”陈望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他立刻摸出特调局配发的加密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苏组长,二号仓库有问题。表面气运正常,但底层有大规模阴煞气运被压制伪装。建议重新评估。”
几秒后,苏瑾的声音传来,冷静依旧:“收到。继续观察,不要妄动。”
陈望放下对讲机,继续盯着二号仓库。在他的“视野”里,那团灰黑色气运开始缓慢旋转,像被什么激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零点十七分,菜市场彻底安静下来。批发的高峰过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搬运工在收拾摊位。
就在这时,陈望看到了他。
那个淡紫色气运的男人,从三号仓库后面的小巷走出来。还是蓝色工装,低着头,但步态变了——不再伪装成普通工人,而是带着某种韵律感的步伐,每一步都恰好踩在气运流动的“节点”上。
练家子。而且是懂得利用气运流动辅助身法的练家子。
男人走向二号仓库。在门口停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推门进去。
陈望立刻汇报:“目标进入二号仓库。重复,目标进入二号仓库。”
“收到。”苏瑾的声音传来,“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进入二号仓库。行动方案变更,一组、二组向二号仓库靠拢,三组守住外围。陈望,你继续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
陈望紧盯着仓库。在他的“视野”里,那团灰黑色气运在男人进入后,旋转速度明显加快,表面的淡金色伪装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狰狞的本质。
不对。这不象简单的食运徒据点。
更象是一个……祭坛?或者阵法内核?
陈望想起外公笔记里提到的一种邪术——“聚煞养灵阵”。原理是汇聚大量负面气运和生灵怨气,滋养某个特定存在。可以是邪器,可以是阴魂,也可以是……人。
如果真是这个阵法,那今晚就麻烦了。
他再次按下对讲机:“苏组长,仓库里的气运结构很象‘聚煞养灵阵’。如果真是这个,里面可能养着东西,建议……”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二号仓库的门轰然炸开!
不是从里面打开,是被某种巨力从外面撞开的。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倒飞出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是那个淡紫色气运的男人。
他胸口凹陷,嘴里喷出血沫,但居然还能挣扎着爬起来。
紧接着,仓库里走出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
身高超过两米,赤裸的上身布满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蠕动。头颅低垂,看不清脸,但头顶的气运……陈望从没见过这样的气运。
漆黑如墨,粘稠如石油,表面不断翻滚着痛苦的人脸虚影。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每一张嘴都在诉说着极致的怨恨。气运的质感已经不是“阴冷”,而是“绝望”。
这东西每走一步,地面的气运就污浊一分。
“报告!仓库里出来一个……怪物!”陈望声音发紧,“目标体型巨大,气运漆黑带人脸虚影,疑似‘聚煞养灵阵’的产物!”
对讲机里传来苏瑾急促的声音:“收到!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出现超凡生物特征,激活b级应对预案!重复,激活b级应对预案!”
几乎同时,仓库周围几处阴影里,特调局的人动了。
老吴从一辆货车后冲出,手里不是枪,而是一把刻满符文的短棍。他速度极快,几步就冲到那怪物身前,短棍带着破风声砸向怪物膝盖——攻击下盘,标准的对付大型目标的战术。
怪物不闪不避。
短棍结结实实砸中,发出闷响。但怪物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巴掌拍过来。
老吴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刚才他站的地方,水泥地被拍出一个浅坑。
“物理防御极强!”老吴边退边喊,“小林,分析弱点!”
“正在扫描!”远处岗楼里,小林面前的仪器屏幕快速刷新,“目标能量反应集中在胸口和头部……等等,胸口有内核波动!类似‘煞灵’结构!”
这时苏瑾也到了。她手里多了一对银白色的短刃,刃身上流动着淡金色的光——这是加持过“破邪”属性的武器。
她没直接冲上去,而是绕着怪物快速移动,查找机会。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气运流动的薄弱点。
陈望在岗亭里看得清楚。苏瑾的气运是少见的银白色,质感“锋利坚韧”,此刻全力运转,象一柄出鞘的剑。而老吴是土黄色,厚重扎实。两人的配合很默契,一攻一扰,暂时拖住了怪物。
但不够。那怪物的漆黑气运太庞大了,像座山。苏瑾和老吴的气运加起来,也不过是山脚的石头。
而且陈望注意到,怪物胸口那些暗红色纹路,正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亮。每亮一分,怪物的力量似乎就强一分。
“它在吸收周围的负面气运。”陈望喃喃道。
果然,菜市场多年积累的怨气、疲惫、焦虑……种种负面情绪化作无形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向怪物。那些黑气融入它胸口的纹路,让纹路的光越来越盛。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
陈望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引雷符”。这是他现在手里威力最大的东西,但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用完他大概率会失去战斗力。
赌不赌?
他看向战场。苏瑾的左臂被怪物擦到,衣服撕裂,血渗出来。老吴喘着粗气,短棍上的符文光芒已经黯淡。而那个淡紫色气运的男人,此刻躲在一堆货箱后面,正偷偷摸摸地画着什么——他在布阵!
“妈的。”陈望咬牙。
他冲下岗亭,朝战场跑去。手里捏着一张引雷符,另一只手握着罗盘。
【观测】全开。在他的“视野”里,怪物的气运结构清淅呈现:胸口是内核,一团不断旋转的漆黑旋涡。头部是第二节点,聚集着那些人脸虚影。四肢的气运相对薄弱,尤其关节处。
“苏瑾!攻它右膝后侧!老吴!左肩!”陈望边跑边喊。
苏瑾没有任何尤豫,短刃一转,直刺怪物右膝后方。老吴虽然愣了下,但也照做,短棍砸向怪物左肩。
怪物同时被两处攻击,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这一瞬间,陈望到了。
他冲到怪物正面十米处,甩出引雷符,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
“天地正气,听我号令!破邪!”
轰——!!!
符录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雷光,直劈怪物胸口!
雷光击中的刹那,怪物发出非人的惨嚎。胸口暗红色纹路的光芒骤暗,那些吸收负面气运的信道被强行打断。
但陈望也付出了代价。引雷符消耗的不只是精神力,还有他自身的“元气”。此刻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又跌了。
“陈望!退后!”苏瑾的声音传来。
陈望跟跄后退,但眼睛死死盯着怪物。在他“视野”里,怪物的漆黑气运被打散了一部分,胸口内核出现了裂痕。但还不够,这东西还在动。
而且那个淡紫色气运的男人,阵法画完了。
“小心!有阵法!”陈望嘶哑着喊道。
话音未落,以男人为中心,地面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圆形阵图。阵图迅速扩张,复盖了大半个战场。
苏瑾和老吴脸色一变,想退,但晚了。
阵图亮起血光,无数黑色触手从地面伸出,缠向两人的脚踝。
“阴煞缚灵阵!”陈望认出来了。外公笔记里记载过,这是困敌的阵法,吸收被困者的气运和精力,供养施术者。
苏瑾短刃挥砍,斩断几根触手,但更多触手涌上来。老吴更糟,他动作慢,已经被缠住了小腿,正用短棍拼命砸。
怪物趁机扑向苏瑾。
生死一线。
陈望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再用一张引雷符?他现在的状态,用了可能直接昏死。用罗盘的其他功能?【标记】没用,【观测】没用,【吞噬】……对,【吞噬】!
外公说过,罗盘能吞噬无主气运。那这些被阵法汇聚的阴煞气运,算不算“无主”?
值得一试。
陈望盘腿坐下,将罗盘平放在膝上,双手按住盘面。意念沉入,全力催动【吞噬】功能。
“给我……吸!”
罗盘剧烈震颤,盘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亮起混沌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以罗盘为中心爆发,目标不是怪物,也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地面上那个暗红色阵图——准确说,是阵图汇聚的阴煞气运。
肉眼可见的,阵图的光芒开始黯淡。那些黑色触手象是失去养分,动作变慢、变脆。苏瑾和老吴趁机挣脱,后退到安全距离。
施阵的男人脸色大变,看向陈望:“你……你能吞噬阴煞气?!”
陈望没理他。他现在全部精力都在控制罗盘上。吞噬阴煞气运比想象中更难,那些气运里混杂着大量负面情绪和怨念,像毒药一样冲击他的意识。
他“看”到无数碎片画面:菜市场里小贩的争吵,搬运工的疲惫,顾客的挑剔……这些日常的负面情绪,被阵法放大、提纯,变成纯粹的“恶”。
而这些“恶”,现在正通过罗盘,涌向他。
“守住本心……”陈望咬牙,脑海里反复念叨外公笔记里的话,“气运无善恶,善恶在人心。你用什么心去驾驭,气运就成什么形……”
他想象自己是一块礁石,任凭海浪冲刷,岿然不动。
想象自己是一盏灯,在黑暗里守住一点光。
慢慢地,那些负面情绪的冲击减弱了。罗盘的吞噬变得顺畅,大量阴煞气运被吸入、炼化、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数字开始回升。
阵图彻底黯淡。男人喷出一口血,阵法被破的反噬让他受了内伤。
而这时,苏瑾动了。
她没管怪物,直扑那个男人——擒贼先擒王。
男人想逃,但老吴已经堵住他的退路。两人夹击,三招之内,男人被苏瑾的短刃架在脖子上。
“别动。”苏瑾声音冰冷。
男人不动了。
与此同时,失去阵法支持的怪物,力量大减。胸口内核的裂痕在刚才雷击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苏瑾朝老吴使了个眼色,老吴点头,再次冲向怪物。
这次,短棍上的符文重新亮起。老吴一跃而起,短棍狠狠砸在怪物胸口裂痕处。
咔嚓——
清淅的碎裂声。
怪物惨嚎着倒退,胸口内核彻底破碎。那些漆黑气运失去束缚,开始四散溢散。怪物庞大的身躯摇晃几下,轰然倒地,渐渐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地里。
战斗结束了。
陈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罗盘停止吞噬,盘面光芒收敛。
不仅补回来了,还涨了一点。但陈望没有丝毫喜悦,他现在浑身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瑾押着男人走过来,老吴跟在后面。小林也从岗楼跑下来,手里拿着仪器扫描现场。
“你怎么样?”苏瑾看向陈望,眼神复杂。
“死不了。”陈望扯了扯嘴角。
苏瑾点点头,转向那个男人:“姓名,身份,谁指使你的。”
男人笑了,满嘴是血:“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这才刚刚开始……”
话没说完,他身体突然一僵,眼睛瞪大,嘴里涌出大量黑血。
“不好!他嘴里有毒囊!”老吴冲上去想掰开他的嘴,但晚了。
男人抽搐几下,断气了。
苏瑾脸色难看。线索断了。
小林蹲下检查尸体,从男人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牌。木牌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这是……”小林脸色一变,“南洋‘黑巫会’的标记。”
苏瑾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收进口袋:“把尸体带回去,全面检查。现场清理,按b级污染处理。”
“是。”
老吴和小林开始忙碌。苏瑾走到陈望身边,伸出手。
陈望抓住她的手,勉强站起来。
“今晚的事,我会写进报告。”苏瑾说,“你的表现……超出预期。”
“有奖励吗?”陈望半开玩笑。
“贡献点加倍。”苏瑾顿了顿,“另外,我会申请让你接触更高级的资源目录。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尽快提升。”
陈望没说话。他知道苏瑾在示好,或者说,在拉拢。
“对了,”苏瑾想起什么,“你刚才用的那个雷法……是符录?”
“家传的一点小手段。”陈望含糊道。
苏瑾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以后用这类手段前,最好报备。特调局对超凡力量的管控很严,擅自使用未登记的能力,可能被定性为非法施术。”
“知道了。”陈望应道。
他知道,苏瑾这是在提醒他——你已经进入官方的视野了,以后做事,得按规矩来。
“我送你回去。”苏瑾说。
“不用,我自己能走。”
“这是程序。”苏瑾不容置疑,“你现在是重要证人,也是潜在的保护对象。”
陈望没再坚持。他确实累得快散架了。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没说话。苏瑾开车,陈望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快到公寓时,苏瑾忽然开口:“周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望睁眼:“什么意思?”
“今晚的行动,周家肯定知道。”苏瑾看着前方道路,“你展示了价值,也展示了威胁。周崇山那种人,对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两种态度——要么掌控,要么毁掉。”
“你在劝我投靠特调局?”陈望听出来了。
“我在告诉你现实。”苏瑾说,“赵家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一世。真正能让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只有你自己,以及你背后的‘势’。”
陈望沉默。
车在公寓楼下停住。苏瑾递给他一张卡片:“这是特调局的安全屋地址和权限卡。如果感觉有危险,可以去那里。”
陈望接过卡片,入手冰凉,材质特殊。
“谢谢。”
“不客气。”苏瑾顿了顿,“好好休息。三天后,来分局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陈望落车,看着苏瑾的车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时,脚步顿住了。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周海,也不是周家其他人。
是个陌生老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他头顶的气运很特别——淡青色,质感“缥缈空灵”,像山间的雾。
“陈望小友?”老人开口,声音温和。
“您是?”
“天机阁,莫怀远。”老人微笑,“可否进屋一叙?”
陈望的手,悄悄握住了怀里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