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十分钟,在观众们嗡嗡的议论声和饮料杯碰撞的细碎声响中悄然流逝。陵南队员们从洗手间通道走回座位,鱼住纯一边甩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沉声道:“下半场才是真正撕咬的时刻,湘北那几个主力的呼吸声我在洗手间都能听见。”
相田彦一翻开永远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补充着上半场的数据:“阿牧已经拿下18分7助攻,这种统治力”
“但湘北那个水户洋平还藏着东西。”仙道彰斜倚在座位上,嘴角噙着惯有的轻松笑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球场两端,“上半场最后他明显收着打,下半场该拔刀了。”
三人正说着,观众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那是谁?”
“15号?没见过啊!”
“这么矮开玩笑的吧?”
仙道循声望去,眼睛微微眯起。
海南替补席前,那个戴着眼镜、身高看起来比宫城良田还要矮上一截的15号球员,正脱下深蓝色外套,露出略显单薄的肩膀。高头力教练在他耳边快速说着什么,手中的折扇指向球场另一端樱木花道的位置。
宫益义范推了推眼镜,认真点头。
“宫益”仙道轻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鱼住纯浓眉紧锁:“高头在想什么?这种身高在联合决赛的舞台上”
“也许是奇兵。”仙道收回目光,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湘北那边,樱木花道要头疼了。”
球场另一边,湘北队员们正围在安西教练身边。下半场首发阵容确定:赤木刚宪、流川枫、樱木花道、三井寿、水户洋平。
“都听清楚,”赤木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声音低沉有力,“下半场一开始就要咬住比分,不能让他们把节奏带起来。”
樱木用力拍着胸脯:“放心吧大猩猩!本天才已经看穿那个秃头猩猩的套路了!”
流川枫靠在广告板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对樱木的豪言壮语毫无反应。三井寿正小心地活动着右膝,彩子蹲在一旁给他重新缠绷带。
洋平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海南替补席那个小小的15号身上。原着世界的剧情来了。
宫益。
“双方队员上场!”裁判的哨声响起。
当两队在中圈附近站定时,整个体育馆的议论声达到了顶峰。
樱木花道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个站在高砂一马身边、显得格外渺小的15号,忍不住大声问:“喂!眼镜兄!你是不是走错场地了?这里是篮球比赛哦!”
宫益义范抬起头,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樱木,没有回答。
清田信长在一旁嗤笑:“红毛猴子,等下别哭鼻子!”
“你说什么野猴子!”
“哔——!”裁判的哨声制止了争吵。
跳球。赤木和高砂同时起跳,赤木的手指抢先触到篮球,将球拨向湘北半场。洋平控制住球权,缓缓运球推进。
洋平运球过半场,牧绅一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前场落位,洋平发现海南的防守对位非常奇怪——牧防自己,清田缠着三井,阿神盯着流川,高砂与赤木在内线角力,而那个15号
宫益义范直接站到了樱木花道面前。
樱木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快两个头的对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恼怒,最后化为一种被轻视的屈辱:“喂!你们海南瞧不起本天才吗?!”
宫益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无波:“请多指教。”
“你这家伙”樱木咬牙切齿。
洋平在弧顶观察着这一幕,心中了然。他抬手示意战术,赤木上提掩护,洋平借掩护突破分球给底角的三井。三井接球虚晃,点飞清田后运一步中投——
“哐!”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篮板!”赤木大吼。
樱木怒吼着起跳,他的弹速和高度确实惊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球揽入怀中!落地后他直接强起,面对补防过来的宫益,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脸将球投出——
动作完全变形!
“哐!”
球砸在篮板上弹回,连篮筐都没沾到!
“我的!”樱木再次起跳,抢到进攻篮板,这次他稍微调整,转身勾手——
“哐!”
又没进!
第三次起跳,第三次抢到篮板!樱木已经双眼发红,他运球撞开宫益,强行起跳——
“哔!”
裁判哨响:“海南发球。”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空洞回响,让整个体育馆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樱木投了一个三不沾。
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连框都没碰到!”
“那个红头发的在干什么啊?三次机会都进不了!”
“湘北的10号是来搞笑的吧!”
笑声像潮水般涌来,将球场中央的樱木花道彻底淹没。他保持着投篮后的落地姿势,胸膛剧烈起伏,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尖锐的笑声却异常清晰。
湘北的替补席上一片尴尬的沉默。木暮公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赤木刚宪的眉头紧锁成一团,低声骂了句“这个笨蛋”。
然后,一个清冷、平静,却在此时格外刺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三次进攻篮板,零分。效率真高。”
流川枫站在三分线外,连呼吸都没乱。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樱木,只是望着远处的记分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樱木最后强撑的伪装。
樱木猛地转过身,整张脸——连同他标志性的红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涨红,一直红到耳根和脖子。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流川枫那副永远事不关己的侧脸。
“你你这只狐狸!你说什么?!”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合着羞愤、不甘和无处发泄的暴躁。
流川枫这才慢慢转过视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更让樱木难以忍受的东西——彻底的、理所当然的漠视。仿佛在说:你做出这种滑稽表演,难道不是意料之中吗?
“实话。”流川枫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理他,转身跑向防守位置。
“啊啊啊!气死我了!”樱木几乎要原地爆炸,挥舞着拳头,却又无法反驳。观众的笑声还未停歇,宫益义范已经默默跑到底线发球,海南的进攻如水银泻地般再次展开。
樱木站在原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温度,那热度不仅来自羞耻,更来自内心深处翻腾的不甘。他瞥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流川枫奔跑的背影,猛地攥紧了拳头。
“给我等着下次,下次一定进给你们看!”他低吼一声,像是要把所有难堪都吼出去,然后撒开腿,用尽全力追向海南快攻的队伍,那团红色头发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在嘲笑声中倔强地燃烧、追赶。
海南球权。牧绅一底线发球,缓缓运向前场。湘北的防守阵型立即变化——流川枫和洋平在三分线外就形成双人夹击!
牧护球后退,观察着队友跑位。宫益从底线启动,先向底角佯动,突然反跑至左侧四十五度角。防守他的樱木愣了一下,追防慢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当!
牧的传球如手术刀般穿过夹缝,精准地送到宫益手中。宫益接球,面前两米无人。他屈膝,起跳,出手——整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篮球在空中划出平直而坚决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三分!
50:53!
“15号宫益义范!下半场第一次出手就命中三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惊讶。
体育馆内一片哗然。樱木站在三分线内,眼睁睁看着篮球穿过网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樱木!”赤木怒吼,“跟住你的人!”
“我、我”樱木结结巴巴。
湘北继续进攻。洋平运球组织,发现海南的防守密不透风——牧的压迫让传球路线变得危险,三井被清田缠住,流川要位很深但阿神的防守很聪明。只有樱木那里
樱木在低位疯狂要球,他背靠着宫益,手臂高举:“洋平!传给我!我要打爆这个眼镜仔!”
洋平看了一眼场边的安西教练。教练双手抱胸,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没有任何指示。
——让他吃点亏,也好。
洋平手腕一抖,篮球击地传到樱木手中。
樱木接球,背对宫益。这是绝佳的机会——接近30公分的身高差,观众席上甚至有人提前发出欢呼。
“打他!樱木!”湘北替补席上,宫城良田挥舞毛巾大喊。
樱木运球向后顶撞,但宫益根本不硬抗。他巧妙地撤步,在樱木发力的瞬间让开重心。樱木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
勉强稳住身形,樱木转身跳投——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人。
“哐!”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樱木自己抢到进攻篮板,再次强起——
“哐!”
又没进!
第三次抢到篮板时,樱木的眼睛已经红了。他运球强突,肩膀狠狠撞在宫益胸口——
“哔!”
裁判哨响:“红色10号,进攻犯规!”
“什么?!”樱木抱着球,脸上写满不解和愤怒,“怎么可能!”
宫益坐在地板上,揉着被撞疼的胸口,抬头平静地说:“继续啊,我不怕你。”
那种平静,比任何挑衅都更具杀伤力。
海南球权。牧绅一运球推进,湘北的防守明显急躁了。当阿牧突破进内线时,赤木、流川、洋平三人同时收缩!
三人包夹!
牧在人群中冷静护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他看到了空当——阿神在弱侧借助高砂掩护摆脱流川,而宫益正从底角向弧顶移动。
传球!
篮球从人缝中飞出,阿神接球后没有停留,手腕一抖将球传给跑到弧顶的宫益。
宫益接球,樱木这次扑得很凶,但已经晚2秒了。
屈膝,起跳,出手。
动作依然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唰!”
再中三分!50:56!
“宫益义范!个人第二记三分!海南领先6分!”解说员的声音刺激着现场的观众。
整个体育馆沸腾了。海南支持者们高喊着“宫益!宫益!”,而湘北支持者区则陷入一片死寂。
樱木花道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50:56,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绝对优势,却打不进?为什么那个小个子,一点都不怕自己?
流川枫从他身边跑过回防,经过时淡淡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白痴。你不是喜欢扣篮吗?”
樱木浑身一震。
洋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樱木,冷静点。”
但樱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盯着那个正在回防的15号背影,盯着那个比自己矮了快两个头的对手,胸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屈辱、迷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高头力教练在场边摇着扇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奇兵,见效了。
而安西教练,依然双手抱胸,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比赛,正朝着海南期待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