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训练时间。
角田悟站在中距离位置，汗水顺着圆润的脸颊往下滴。他刚刚完成了第五十次挡拆后的跳投——进了二十八个，对于一个内线替补来说，这个命中率已经让洋平忍不住鼓掌。
“角田，感觉怎么样？”洋平走过去递水。
角田接过水，喘着气说：“还、还行就是转身投篮那下，总是把握不好时机。”
“慢慢来。”洋平拍拍他的肩，“你记住，在咱们队里，你有你的价值。赤木队长是攻防核心，樱木是篮板怪物，而你——”
他顿了顿，看着角田的眼睛：“你是最可靠的替补。不需要花里胡哨，只要把挡拆和接球投篮练到肌肉记忆，关键时刻上去，就能稳住局面。”
“一招鲜，吃遍天？”角田想起洋平前几天说的话。
“没错。”洋平笑了，“你身体素质一般，但卡位扎实，手感柔和。只要挡拆后中投这一招练熟了，哪怕赤木和樱木都不在，你上去顶十分钟，大部分球队也拿你没办法。”
角田用力点头，眼神里多了份坚定。他走到三井寿身边：“三井学长，能再陪我练会儿挡拆吗？我想练顺下接球上篮。”
三井正擦着汗，闻言挑眉：“哟，角田今天干劲十足啊。行啊，来吧。”
另一边，潮崎哲士和安田靖春正在练习“电梯门”战术的变种——双后卫交叉跑位。木暮公延带着石井健太郎和佐佐冈智演练底线掩护，桑田登纪在角落里苦练三分。
整个体育馆井然有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练什么。
但洋平心里还压着一件事。
一件大事。
他走到场边，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录像——那是去年全国大赛山王工业的比赛片段，他从小胡子店长那儿借来的珍贵资料。
画面里，山王的对手在后场发球，球刚给到控卫，深津一成就和泽北荣治如猎豹般扑上，形成双人包夹。对手控卫惊慌失措，球被断走，山王快攻得分。
下一回合，同样的剧情。
再下一回合，对手换了发球人，但山王的轮转快得惊人，还是抢断成功。
短短三分钟，山王打了对手一个16：0。
洋平按下暂停键，深深吸了口气。这段录像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次看都觉得后背发凉。这就是山王工业的“杀手锏”——全场紧逼人盯人防守，日本高中篮球界无解的存在。
原着里，湘北就是被这招打得措手不及，下半场一开始就崩盘。虽然安西教练临场应变，让宫城直接前插破解，但那是在已经被打懵了的情况下。
而现在，他们有准备的时间。
“教练。”洋平走到安西教练身边，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他，“我想请您看个东西。”
安西教练推了推眼镜，仔细观看录像。两分钟后，他缓缓开口：“很厉害的防守。”
“不仅仅是厉害。”洋平严肃地说，“如果我们在全国大赛遇到山王，他们百分之百会用这招对付我们。而如果我们没有准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安西教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洋平同学有什么想法？”
“我想设计一个专门破解全场紧逼的战术。”洋平调出自己制作的战术图，“不是进攻战术，是纯粹的‘破防’战术。而且要提前练，练到形成本能反应。”
安西教练看着战术图上复杂的跑位箭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详细说说。”
洋平开始讲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连附近训练的队员们都渐渐围了过来。
“首先，我们要明确山王紧逼的核心。”洋平在白板上画图，“他们会双人包夹宫城学长，封锁所有向前传球的路线。这时候，宫城学长不能硬闯，因为深津和泽北的防守太强。”
宫城脸色凝重地点头。他看过那段录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第二持球点。”洋平在图中圈出一个位置，“这个人要站在中圈附近，略靠边线。既远离包夹中心，又便于接应各个方向的传球。”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洋平。
“我来担任这个角色。”洋平平静地说，“我的任务不是得分，而是在后场充当一个可靠、灵活的第二持球点和出球中转站。”
他继续画跑位路线：“当宫城学长被包夹时，他找机会把球传给我。我接球后，山王的防守阵型必然会出现短暂的松动和轮转。这时候，我有三个选择——”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快速长传给已经快下到前场的流川学长或三井学长。第二，如果前场没机会，就和侧翼的樱木或赤木队长做简单挡拆，把球安全运过半场。第三”
洋平顿了顿，眼神锐利：“如果我被重点看管，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赤木队长上提到中圈策应，由他做中转轴。”
战术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周密性震惊了。
！“这能行吗？”木暮第一个开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三井抱着手臂，“而且洋平说得对，如果我们遇到山王，他们肯定用这招。提前准备总比临场抓瞎强。”
流川枫难得地主动发言：“传球路线要练熟。”
“没错。”洋平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大量专项训练——模拟宫城学长被包夹的出球，模拟我接球后的快速决策，模拟大家及时的前插和拉开空间。”
他看向安西教练：“教练，我建议从明天开始，每天抽出一小时专门练这个。”
安西教练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他拿起笔，在洋平的图上加了几个箭头，修改了两条跑位路线。
“这里。”安西教练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樱木同学的站位应该更靠前一些，他不需要回接，直接冲击前场篮板。还有这里——三井同学，你接到长传后不要急着投三分，先看防守站位，有机会突破就突破。”
洋平看着修改后的战术图，心里一震。安西教练的调整让整个战术更加立体，不仅破解紧逼，还能顺势转为进攻。
姜还是老的辣。
“就这么办。”安西教练放下笔，“从明天开始，专项训练。不过在这之前”
他环视所有队员，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洋平同学有一点说得非常好——破解紧逼的关键在于信任与跑位，而非个人硬闯。你们要相信队友会在正确的位置，要相信球会传到手里。”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安西教练缓缓说，“是五个人的舞蹈。”
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
“好！”赤木第一个响应，“那我们就练！练到山王就算用出这招，也吓不倒我们！”
“没错！”樱木跳起来，“什么紧逼不紧逼的，在本天才面前都是纸老虎！”
宫城握紧拳头：“我会练好出球，绝对不让球在我手里被断。”
流川枫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三井笑了：“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全国第一的防守到底有多厉害。”
训练重新开始，但气氛完全变了。角田和潮崎他们对练挡拆时更加专注，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是破解战术中的重要一环；木暮带着替补组演练跑位时更加认真，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大局。
洋平和宫城留在战术室，继续细化方案。
“洋平。”宫城突然说，“如果我被包夹时，你也被盯死了怎么办？”
“那我们还有b计划。”洋平调出另一张图，“你看，如果深津和泽北包夹你，一之仓聪大概率会来盯我。这时候，我们可以让赤木队长突然上提——他身高优势明显，接高吊球安全，然后由他做轴，分给侧翼的三井学长或者空切的流川学长。”
“那如果赤木也被看住呢？”
“那就樱木。”洋平笑了，“樱木的爆发力和无球跑动是优势。他可以假装去底角，然后突然反跑接球——虽然他的处理球能力一般，但只要能把球带过半场，我们的战术就成功了。”
宫城看着洋平，突然感慨：“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看得多，想得多罢了。”洋平含糊带过。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看过原着知道山王有多可怕。
窗外的天色渐暗，体育馆的灯亮了起来。其他队员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下洋平和宫城还在研究战术。
“洋平。”宫城收拾东西时突然问，“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打赢山王吗？”
洋平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山王太强了，强到不像高中生。但我知道一点——”
他看向宫城，眼神坚定：“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那就一定赢不了。但如果我们敢想，敢准备，敢拼命也许，只是也许，会有奇迹。”
宫城笑了，拍了拍洋平的肩：“行，那就拼一把。为了全国大赛。”
“为了全国大赛。”
两人离开体育馆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蝉鸣。
洋平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体育馆二楼——安西教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知道，教练肯定也在研究战术，思考如何带领这支球队走得更远。
山王工业，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横在所有高中篮球队面前。
但湘北不会逃避。
他们会一步一步地准备，一块一块地搬开石头，哪怕最后只能在山腰上刻下一道痕迹，也要证明——
我们来过，我们战斗过，我们不曾屈服。
而这一切，就从明天早晨的专项训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