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已经响了十分钟，湘北体育馆里却依然回荡着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手腕！手腕压下去！不要推出去！”
赤木刚宪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格外清晰。他庞大的身躯站在篮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而他对面，是满头大汗却眼神倔强的樱木花道。
“知道啦猩猩队长！看本天才的这一球——”
“第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樱木花道在三分线外接住木暮传来的球，手腕用力一压——篮球划出一道还算可以的弧线，“砰”一声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
“啧！”红发少年懊恼地咂嘴，额头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大猩猩，本天才的手腕明明已经压得很低了！”
赤木刚宪抱着手臂站在篮下，那张严肃的脸像花岗岩雕成的：“低是低了，但出手速度太慢。要是正式比赛，球还没离手就被盖了。”
“再来！”樱木不服气地大喊。
“已经好很多了。”木暮推了推眼镜，笑着又传过来一球，“樱木，你现在的出手速度比刚入队时快了至少零点三秒，这是很大的进步。”
木暮公延笑着又传过去一球。这位好脾气的副队长总是最耐心的人，已经陪樱木加练了快一个小时。
“但命中率还是不够稳定。”赤木一针见血地说，但还是走到樱木身边，握住他的手腕，“看，出手时这里要固定住。你是用整个手臂在推球，而不是用手腕和手指的力量。”
赤木亲自示范，一个教科书般的中距离跳投，“唰”地空心入网。
“好、好厉害”樱木瞪大眼睛。
“每天三百球，一球都不能少。”赤木拍拍樱木的肩膀，“继续。”
“再来！木暮前辈，传球！”
木暮把球传过去，樱木在赤木的防守下强行起跳——这次他记住了手腕的动作，球在空中划出还算不错的弧线，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进了！进了！看见没猩猩队长！本天才投进了！”樱木兴奋地手舞足蹈。
站在三分线外的水户洋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樱木花道的天赋有多恐怖——原着中仅用四个月就成长为全国顶级篮板手，如今有了更科学的训练和更早的引导，这个红发少年的成长曲线可能会更加惊人。
赤木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嗯。但刚才你起跳前轴心脚移动了，如果是正式比赛，这球会被吹走步。”
“诶？！怎么可能！”
“继续练习。”赤木又恢复严厉的表情，“今天的三百球，你还差的多。”
“是！”
看着樱木再次投入到练习中，洋平走到场边，拿起自己记录训练数据的笔记本。翻到樱木的那一页：投篮命中率（无对抗）从入队时的不足20提升到现在的38，虽然比赛中的实战命中率还会更低，但这个进步速度已经相当惊人。
“他真的很努力。”木暮走过来，也拿起水瓶喝水，“有时候训练结束了，我还能看见他一个人在体育馆加练基础动作。”
“因为喜欢篮球吧。”洋平说，“还有因为想得到某个人的认可。”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观众席另一侧——赤木晴子正专注地看着樱木练习，每当樱木投进球时，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就在这时，他右脚的运动鞋发出一声清晰的“撕拉——”。
时间仿佛静止了。
樱木僵硬地低头，看见鞋底和鞋面连接处裂开了一道至少五厘米的口子，里面的白色袜子若隐若现。那口子咧着嘴，像是在嘲笑他这几个月的疯狂训练。
“啊”樱木傻眼了。
“樱木君！”赤木晴子从观众席上小跑过来，蹲下身仔细查看，“鞋子完全坏了呢。这样打球很危险的，可能会扭伤脚踝。”
晴子今天放学后留下来看训练，穿着湘北的校服裙，扎着清爽的马尾。她仰起脸看樱木，眼睛里的担忧真诚得让樱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没事！”樱木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把那只破鞋藏到另一只脚后面——结果因为动作太别扭，差点摔倒，“本天才的脚踝是钢铁做的！这种小问题”
“周末我陪你去买新篮球鞋吧？”
晴子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樱木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三秒钟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脖子，头顶甚至隐约冒出蒸汽。
“晴、晴子小姐陪、陪我去买鞋？！”声音都变调了。
“嗯。”晴子点点头，脸也有点红，但笑容很温柔，“我知道一家店，老板人很好，鞋子也很专业。洋平和麻理也一起去好吗？人多的话可以给建议。”
在旁边练三分的洋平听到这话，和场边的麻理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好啊。”洋平走过来，“正好我的鞋也该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也去。”麻理挽住洋平的手臂，“我可以帮忙挑颜色。”
樱木已经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变成两颗跳动的红心：“晴子小姐要和我约会约会买鞋约会嘿嘿嘿嘿嘿”
“白痴。”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流川枫背着包站在那儿，显然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他瞥了一眼樱木的破鞋，又看了看樱木那副魂不守舍的傻样，丢下一句：
“笑得真恶心。”
然后转身走了。
“臭狐狸你说谁恶心！”樱木瞬间复活，冲着门口大喊，“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但流川枫已经没影了。
训练终于真正结束。赤木和木暮留下来收拾器材，洋平和麻理先行离开。
“洋平，”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麻理轻声说，“樱木君和晴子，真好啊。”
“嗯？”
“那种青涩的，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麻理抬起头，傍晚的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樱木君因为晴子的一句话，就能拼了命地练习。晴子也会因为樱木君的进步，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洋平停下脚步，看着麻理。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那你呢？”洋平问，“你为什么开始学篮球知识？”
麻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想更了解你啊。想看懂你在球场上做的每一个动作，想理解你为什么会在某个时刻露出那种专注的表情，想在你谈论篮球的时候，能够真正地听懂。”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洋平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地塌陷下去。
“麻理”
“而且，”麻理忽然调皮地眨眨眼，“我发现篮球其实很有趣。尤其是你们湘北的比赛，每一次攻防都像在解谜——如何破解对方的防守，如何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洋平你那些‘超前’的战术想法，特别有意思。”
洋平也笑了。作为穿越者，他带来的现代篮球理念在这个时代确实显得超前。但能被在意的人理解和欣赏，这种感觉很好。
与此同时，体育馆二楼，安西教练办公室。
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出来。安西教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镜片上反射着台灯的光芒。桌上摊开着好几份资料，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神奈川县大赛四强赛对手分析——武里高中》。
“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安西教练温和地说。
门开了，三井寿走进来，膝盖上还贴着冰袋。
“教练，您找我？”
“三井同学啊，请坐。”安西教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膝盖的情况怎么样？”
“老毛病了，冰敷一下就没事。”三井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到桌上的资料上，“武里的比赛录像我已经看过了。他们外线移动很快，但防守强度一般。如果我们外线能打开，比赛应该不会太困难。”
“呵呵呵”安西教练标志性的笑声响起，“三井同学观察得很仔细。不过，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武里。”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三井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全国大赛潜在对手初步分析——山王工业》。
三井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我们还没有确定出线，但提前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安西教练慢慢地说，“三井同学，你的篮球经验在全队都很卓越。我想听听你对这份资料的意见。”
“怪物。”三井喃喃道。
“确实是怪物。”安西教练点点头，“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山王强大，不仅仅因为泽北荣治一个人。他们的整体防守、战术执行力、板凳深度都是全国顶级的。”
三井一页页翻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深津一成的组织、河田雅史的内线统治力、一之仓聪的防守山王的每个位置都几乎是全国最强级别。
“教练，”三井抬起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在县大赛出线，然后在全国大赛遇到山王”
“我们会输。”安西教练平静地说出残酷的事实，“按照我们现在的实力，面对完全体的山王工业，胜算不会超过3成。
即使有水户洋平同学”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安西教练又笑了：“但是，距离全国大赛还有时间。而你们，还在成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楼下已经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但仿佛还能听见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入网的声音、少年们呼喊的声音。
“三井同学，你知道我最欣赏这支湘北队的什么地方吗？”
三井摇头。
“是可能性。”安西教练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赤木同学还在进化他的技术，流川同学正在理解团队的意义，宫城同学在拓展自己的武器库，樱木同学每天都有新的进步还有水户同学，他带来的那些想法，正在改变这支球队的底色。”
“你们每一个人，都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而成长，是最不可预测的事情。”
三井握紧了拳头。膝盖传来隐约的酸痛，但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教练，我还能变得更强。”三井一字一句地说，“不只是恢复过去的水平，而是超越。”
“呵呵呵我很期待。”
离开办公室时，三井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走廊的窗户映出傍晚的天空，也映出他眼中重新燃烧的斗志。
武里，陵南，海南——这些只是通往全国大赛的关卡。
而全国大赛的顶峰，那些真正的怪物们，正在等待着。
三井寿深吸一口气，走向楼梯。
他得回去继续做理疗了。膝盖需要恢复，身体需要调整，他要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以百分百的状态，迎战那些强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