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看着她拿着小衣服时，那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神，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握住左桉柠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和心疼：
“柠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不用强颜欢笑给我看……我知道，你肯定也……也很想念他们……”
她指的是左桉柠失去的那对双胞胎。
左桉柠握着那件柔软的小衣服，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细腻的纹理。
她抬起头，看着沈昭昭眼中的担忧，忽然释然地笑了。
那笑容干净而平和，她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怕我伤心，所以才不敢带我来这里，甚至自己都不敢多看，对吗？”
沈昭昭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左桉柠将手里的小衣服举高了些，对着光看了看，声音依旧轻柔：
“傻昭昭，你还记得吗？当初月月刚出生那会儿，那么小一点点，什么都不懂。是你，拉着我来逛这些地方，告诉我该买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样的奶瓶，怎么给小宝宝洗澡……那时候，你就像我的小老师，也是月月的小干妈。而且你哪带过孩子啊，你也是当时在网上学的，不是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昭昭已经有些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更加温柔：
“现在，轮到我的小干女儿，或者小干儿子要来了。”
她忽然笑着纠正自己：
“哦不对，现在不是干女儿干儿子了，是我的亲侄女，或者亲侄子。”
她的话语里没有丝毫阴霾。
沈昭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时怔住了，心中又暖又涩。
然而，就在沈昭昭以为左桉柠真的已经完全释怀时，左桉柠拿着小衣服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昭昭和月月。
就在转身的刹那。
沈昭昭清晰地看到……
左桉柠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但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不过两三秒钟。
左桉柠再次转过身来面对沈昭昭时，眼圈还有些红，脸上却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她眨眨眼，指着货架上的衣服，声音有些微哑，却努力维持着轻快：
“我看这件就挺好看的，星星月亮，多可爱。买下来，还有这件，粉色的，小女孩肯定喜欢！这件，蓝色的，小男孩穿一定帅，都买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看中的几件小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抬头看向沈昭昭，话里带着宠爱：
“这是我这个当姑姑的，送给我未来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的第一份礼物。可不许嫌弃啊！以后，他们所有的漂亮衣服，姑姑我全包了！”
沈昭昭看着她明明心痛难忍，却为了不让她担心、反而强打精神，她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左桉柠，将脸埋在她肩头，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
“谢谢……柠柠，谢谢你……”
左桉柠也回抱住她。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那些柔软的小衣服。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沈昭昭的发间，任由自己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有些伤痛，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愈合。
但爱，可以超越伤痛。
月月似懂非懂地看着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妈妈和干妈，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沈昭昭紧紧抱了左桉柠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她抹了抹眼泪，看着左桉柠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眼眶也红红的，心里那股酸涩的暖流越来越汹涌。
她忽然拽了拽左桉柠的胳膊，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努力扬起雀跃的调子：
“好啦好啦，不逛小衣服了，再逛下去我们俩今天非得把商场搬空不可。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左桉柠被她突然的情绪转换弄得一愣，怀里还抱着那几件柔软的小衣服，疑惑的问道：
“嗯？去哪？”
“拍闺蜜照！”
沈昭昭接过她怀里一部分衣服，拉着她就往外走，
“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楼上，有个特别出片的影棚。我们好久没一起拍过照了，趁着我肚子还没大起来，赶紧去留下点美美的回忆。”
“现在？”
左桉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月月：
“都这么晚了，而且也没提前预约吧？临时过去会不会……”
“哎呀，放心啦！我早就安排好了！”
沈昭昭打断她的犹豫，语气笃定：
“我跟那家老板熟，特意给我们留了晚上的档期，清静。月月也去，我们拍母女照，拍闺蜜照，拍大合影。”
她说着，俯身刮了刮月月的小鼻子：“月月想不想和妈妈、干妈一起拍漂漂亮亮的照片呀？”
“想！”月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月月要穿公主裙。”
“对！穿最漂亮的公主裙！”
沈昭昭笑着应和，又看向左桉柠，眼神带着点撒娇和恳求：
“去吧柠柠，就当陪我散散心，玩一玩嘛。你看你最近绷得那么紧，也该放松一下了。”
左桉柠看着好友眼中期待，她也不愿意扫了昭昭的兴致。
她知道昭昭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起来。
她笑了笑：“好好好，去去去。不过说好了，只是拍照玩玩，你别太折腾，累着了。”
“知道啦，玩怎么会累呢，走。”
沈昭昭应着。
她一手挽住左桉柠，一手牵着月月，朝着商场电梯走去。
影棚位于商场顶层的艺术区，环境私密雅致。
果然如沈昭昭所说。
虽然已是傍晚，但工作人员都在等候，热情地将她们迎了进去。
影棚内布置着好几个不同风格的场景。
灯光设备专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轻柔的音乐。
“沈小姐，左小姐，小公主，你们好。礼服和儿童服装都已经按照沈小姐之前的沟通准备好了，请先到这边试衣间挑选和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