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状态不错，脸色平和，眼神清澈，除了比之前似乎清减了些，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然而，让沈赴白更加惊愕的是，徐染秋的目光先落在了姜晴身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徐染秋看到姜晴手上那醒目的纱布时，眉头蹙起，快步走了过来。
“姜晴？你的手怎么了？”
徐染秋的声音温和，带着老师对学生自然的关心。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姜晴手上的包扎：
“摔跤了？”
“徐老师……”姜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
“嗯，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去诊所处理过了。对不起，我迟到了……”
直到这时，徐染秋才仿佛刚刚看到站在姜晴身后的沈赴白。
他的目光从姜晴手上移开，看向沈赴白，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是……？”徐染秋看向姜晴，语气温和地询问。
沈赴白被徐染秋这副陌生的态度彻底弄懵了。
徐染秋不认识他？
这怎么可能！
他们虽然不算熟稔，但在左桉柠身边见过不止一次。
难道……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沈赴白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看到徐染秋询问的目光，又看到姜晴略带紧张地看着他，连忙定了定神，开口解释道：
“徐老师你好，我叫沈赴白。姜晴同学刚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不小心摔倒受伤的，也是我送她去处理的伤口。耽误了上课时间，实在抱歉，请不要责怪她。”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明显的歉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徐染秋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然而，徐染秋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沈先生费心了。姜晴的手没事就好，迟到情有可原，我不会责怪她的。”
他的反应自然得体。
看向沈赴白的眼神里，除了礼貌性的感谢，没有丝毫多余的熟悉感。
沈赴白心中的困惑和疑虑达到了顶点。
徐染秋的伪装……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无法怀疑。
要么，他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要么，他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沈赴白感到一阵寒意。
“沈先生？”
姜晴见沈赴白怔怔地看着徐老师不说话，小声提醒了一句。
沈赴白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收回目光，对徐染秋点了点头：“那……姜晴就麻烦徐老师了。我先告辞了。”
他又对姜晴低声说了句：“好好上课，注意手。”
然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直到走出画室小楼，来到街上，沈赴白才停下脚步。
徐染秋……竟然在这里？
而且，似乎……不认识他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桉柠知道吗？
夏钦州知道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二楼窗户，眼神复杂难辨。
而此刻，画室教室内。
徐染秋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走到姜晴身边，帮她将画板在画架上固定好，又给她调整了一下石膏像的角度和光源，声音温和如常：
“今天先画简单的，注意手别用力，线条轻一点。”
他安顿好姜晴，才缓步走回讲台前。
他拿起炭笔，在教师画板上勾勒着，向学生们讲解着今天课程的要点和技巧。
他的声音不高，却神情专注。
他的目光偶尔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沉沉的暮色。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光影。
但很快，那光影便消失不见，重新被专注和平静取代。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画。
——
左桉柠和沈昭昭，带着月月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月月被沈昭昭抱着，小手指指点点，奶声奶气地问个不停，两个大人也耐心地笑着回答，气氛轻松愉快。
不知不觉，她们逛到了商场三楼的儿童用品区。
整个区域都被装饰得充满童趣。
柔和的灯光下，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鲜艳、可爱无比的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沈昭昭的脚步，几乎是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落向了那些挂满了精致小衣服的货架。
那里有粉嫩嫩的连体衣，印着卡通图案的爬服，还有毛茸茸的婴儿袜和软乎乎的小帽子……
每一件都小巧玲珑，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怀里的月月也兴奋起来，指着那些小衣服：
“小宝宝的衣服！好小好可爱！”
左桉柠往前走了两步，正想拿起一件看看，却发现沈昭昭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头，看到沈昭昭还站在原地，目光黏在那些小衣服上，眼神里有憧憬，有温柔，还有一丝……犹豫。
“昭昭？”左桉柠轻声叫她。
沈昭昭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惊醒了，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跟了上来，语气刻意轻松：
“啊？怎么了？我们……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月月不是想去看玩具吗？”
她说着，就想拉着左桉柠离开儿童区。
左桉柠却站着没动。
她看着沈昭昭那明明很喜欢、却又极力掩饰，心里很疑惑。
“昭昭，你不想去看看吗？”
沈昭昭一手挽着她的胳膊，在听到她的询问之后才驻足，她笑了下开口：“月月在这先紧着月月看。”
左桉柠看了眼那些儿童的小衣服，心里瞬间明白了。
昭昭是怕触景生情，怕勾起她失去孩子的伤痛。
所以才不敢在这里多待。
甚至不敢表露出自己对宝宝用品的喜爱。
一瞬间，左桉柠心里感觉酸酸的。
她这个傻朋友啊，自己怀着孕，满心欢喜，却还要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感受。
左桉柠压下心头的情绪，主动走上前，停在那些小衣服前。
她伸手拿起一件印着小小星星月亮的浅蓝色连体衣，语气自然：
“这些小衣服真好看啊，摸起来也软软的。是该提早准备一些，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