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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犹如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孙连城听到这话,脸上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他赶紧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祁省长,绝对没有,我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他心里清楚,祁桐炜的提问绝非随意,而是另有目的。
他盯着祁桐炜,暗自琢磨这位省长的真正意图。毕竟,祁桐炜向来心思缜密,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深意。
祁桐炜显然看穿了孙连城的心思。他嘴角微扬,轻轻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另一人:“丁书记,你呢?作为光明区负责人,去过鹿茸山庄吗?”
丁义珍心里一沉。
他是那里的常客,尽管每次都说是为了公务接待,但他明白,这些借口在祁桐炜面前毫无作用。
沉默片刻后,丁义珍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祁省长,确实去过几次,但都是工作应酬,从不逗留。”
祁桐炜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微微点头:“嗯,情理之中。”
可丁义珍的神经依旧紧绷,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祁桐炜扫视众人,缓缓说道:“任副市长?你们几位呢?”
这三个名字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任长华心跳加快,孟德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孙玉亭额角渗出冷汗。三人各怀心事,却都齐齐摇头否认。
孟德海率先表态,语气坚定:“祁省长,我从未去过。”
他直视祁桐炜,试图表现出坦荡。
孙玉亭紧接着附和:“我也是,从未去过。”
任长华则露出从容笑容,点头道:“祁省长,我对那里一无所知。”
但任长华比谁都清楚鹿茸山庄的秘密。作为幕后股东,此刻只能装作局外人。
祁桐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正是他期待的回答。众人的否认,正好给了他继续推进的理由。
祁桐炜微微一笑:“既然都没去过,不如今天就去鹿茸山庄转转,正好长长见识。”
会议室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祁桐炜没再追问,反而提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建议。
他的目光落在钟艾兰身上,略带审视:“怎么样,欢迎吗?”
钟艾兰表面平静,内心却高度紧张。
他明白祁桐炜此行另有目的。
但作为山庄负责人,他既不能也不能拒绝这个微妙的提议。
“当然欢迎,”他勉强笑了笑,“我马上安排。”
会议室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但几位领导心里仍悬着。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鹿茸山庄之行,绝不会简单。
下午三点,几辆黑色公务车悄然驶出光明区大院,直奔鹿茸山庄。
山庄位于郊区,面积广阔,四周山水环绕。豪华别墅、高尔夫球场、高端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是省内知名的顶级会所。
车队进入大门时,早已等候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引路。钟艾兰带着众人乘坐游览车在园内参观。
领导们表面上兴致勃勃,不时称赞景色,实则各自心怀想法。
祁桐炜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庄园各处,似乎在仔细观察。
游览车停在一栋别墅前,张怡君突然提议:“难得来一趟,不如体验下山庄的设施?”
这提议有些突兀,祁桐炜却早有预料。
他故作迟疑地看向钟艾兰:“方便安排吗?”
钟艾兰知道已无退路,只得笑道:“当然方便。各位是想打高尔夫,还是看表演?”
祁桐炜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这些就不必了,不太合适。”他稍作停顿,鹿茸山庄的射击室器材齐全,还能进行实战模拟训练。
听到这话,众人略感意外,这与他们原本的设想完全不同,但既然祁省长发话,大家只能听从。
换上射击服的祁桐炜简单热身后来到射击台前。只见他单手举枪,瞄准射击动作流畅自然,展现出高超的技巧。
“砰”精准命中二十米外的靶心。在场几位领导见状,纷纷鼓掌称赞。
站在一旁的钟艾兰保持着职业微笑,内心却暗起波澜。叹:“祁省长真是神 ,以前专门练习过吧?”
祁桐炜淡然一笑:“不值一提。当年在偏远山区驻村时,常上山打猎练就了枪法。有次还用枪制服过持枪歹徒。”
这番话引起众人连连称颂:“早就听闻祁省长学识渊博、领导有方,没想到还有这般传奇经历,真是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
射击结束后,气氛明显轻松许多。大家乘上游览车继续参观山庄,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张怡君对祁桐炜的敬佩之情愈发加深。
他们本就知晓祁省长在政务上的卓越才能,今日所见更让这份敬仰达到新高度。
面对此起彼伏的赞誉,祁桐炜只是微笑以对。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成长路上的插曲,如今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
祁桐炜谦逊回应:“这都是分内之事。作为干部,要时刻心系群众,既要勤勉工作,也要敢于同违法犯罪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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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温和,言辞间透着强烈的责任担当,仿佛在告诫在场众人: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
但若仔细揣摩,这番话别有深意。
领导侃侃而谈,展示政绩,仿佛在讲述自己如何尽职尽责、为民服务。
下属们笑容满面,言语中充满奉承,生怕错过讨好领导的机会。
表面其乐融融,实则充满讽刺,令人感叹官场的复杂。然而,这表面的和谐下,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祁桐炜趁机故意透露了一个信息——他曾与职业 、亡命徒和毒贩交手,屡次取胜,连最凶狠的罪犯也敢直面。
此言并非单纯自夸,而是另有深意。
他是在警告潜在的对手,暗示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更重要的是,他在提醒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若想用极端手段对付他或家人,必将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甚至有人投来崇拜的目光,仿佛被他的言语所折服。但细心的人能看出来——
祁桐炜的眼神始终带着警惕和冷峻。
他正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试图从中发现端倪。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钟艾兰一直留意时间,终于找到机会,轻声问道:“祁省长,快十一点半了,您和各位领导中午要不要在鹿茸山庄用餐?”
她的语气柔和,带着试探与恭敬,显然对这些 心存敬畏。
祁桐炜看了眼手表,笑着说:“时间确实不早了,既然钟总热情邀请,今天破例留下吃饭。不过,饭菜别太讲究,家常便饭就行,也不能喝酒。去,别人会说我们搞 ,浪费百姓血汗钱。”
这番话表面上强调廉洁,实则是在塑造亲民形象,巧妙避开铺张浪费的指责。
同时,他也在试探钟艾兰的态度。
钟艾兰立刻回应:“祁省长,您太客气了。”
她明白必须把握分寸,既要得体回应,又不能显得过于奉承或冷漠。
午宴设在一号贵宾厅,环境优雅,布置豪华。
大家坐下后,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上桌。食材虽不名贵,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宾客们谈笑风生,表面一片祥和。然而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祁桐炜早已对秦明展开调查,掌握了不少资料,唯独一个关键问题始终未解——此人到底是谁?
这个谜团让他寝食难安。秦明行踪神秘,所有接触过他的人皆讳莫如深。意的是,秦明曾公然将车停在大院门前通话,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表明他与省里某些高层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祁桐炜指节轻敲桌面,眼中掠过一丝锋芒。在揭开秦明真实面目之前,任何冒进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此次赴宴,除例行应酬外,他另有两个隐秘目的:一是从钟艾兰那里获取情报,二是向秦明传递错误信号。
水晶吊灯下,佳肴不断上桌。宾客们举杯畅饮间,没人注意到餐桌下的暗流涌动。祁桐炜优雅地切着牛排,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视全场,捕捉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场午宴明显是精心布局的棋局。每一张笑容都可能暗藏杀机,每一句寒暄都可能别有用心。作为执棋者之一,祁桐炜必须保持绝对冷静。更让他警觉的是,秦明身后隐约浮现的势力,恐怕远超预期。
当咖啡端上时,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祁桐炜借故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钟艾兰在一号厅密谈。天鹅绒窗帘隔绝了所有窥视,奢华包厢中,空气仿佛凝固,充满权谋的气息。这位鹿茸集团的女强人指尖微颤,虽见惯风浪,面对这位京州权贵仍难免心生紧张。
祁桐炜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说道:“钟总,听说你们秦董事长到了京州,怎么一直没露面?是嫌我官小不够格吗?”
他语气轻松,像在说笑,字里行间却透着逼人的意味。
祁桐炜心里清楚自己掌握的权力,也明白秦明此行的目的,这番话分明是在试探。
钟艾兰心头一震。虽然早闻祁桐炜手段强硬,亲身经历后仍感到无形的压力。
她赶紧堆起恭敬的笑容:“祁省长说笑了。您可是京州的一号人物,更是鹿茸集团成立以来接待的最高领导,秦总怎敢怠慢?只是不巧,秦总昨天已经返回京都了。”
祁桐炜闻言暗自冷笑,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钟艾兰在说谎。根据可靠情报,秦明明明还在京州,此刻应该就在鹿茸山庄。
既然对方撒谎,说明秦明在刻意回避,说不定正躲在暗处观察自己。
祁桐炜抬眼扫视四周。这个一号厅很可能装满监控设备,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或许都落在秦明眼里。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毫无察觉。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多虑了。”祁桐炜语气温和,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钟总,秦总这趟来,是为那五个多亿的欠款吧?”
“正是为此事而来。”钟艾兰听到欠款二字,神经立刻绷紧,回答得更加谨慎。
祁桐炜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道:“既然已经回京都,想必问题都解决了。”
“是的祁省长。秦总决定把新拿的几块地按原价转让,用来偿还债务。”钟艾兰强压不安,如实传达秦明的决定。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卖地?”祁桐炜睁大双眼,满脸不信。
他故作叹息:“京州发展正旺,特别是光明区,前景广阔。你们之前买的地块位置极好,现在出手未免可惜。秦总难道没有别的办法筹钱?比如从总部调拨?”话中有试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