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霜也觉得奇怪,但毕竟她从未去过那里,并不知晓那里的真实情况是否如春梅所讲的那般糟糕。或许,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那里又有了新的变化也不一定?
况且在她看来,要开设作坊,空间必须足够大才行,城内难免拥挤。就仿若好些个大型的石碑、染布、制伞等作坊,不都在城外吗?
故而,陆小霜在内心警醒的同时,缓缓说道:“或许是担心城内人多眼杂,特意寻觅了一处僻静之地吧!”她一边说着,一边默默收起了路径图。
而春梅在听到陆小霜的话后,面上闪过一丝思索,但下一瞬她却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毕竟,新皇登基以后,已将城外的大部分村落划进到了城内的管辖,还派遣了几支军队日夜巡逻。”
“而你要去的那处作坊,虽然开设在城外,但从路径图上看,好似离城内并不远。说不定,就在其中的某个村落里。”言及此处,她豁然开朗,方才的担忧之色即刻消散。
接着,她便提议道:“小霜,既然不远,不如我陪你同去吧?反正,我今日这活儿,你也瞧到了,就这么简单。”说着,她还不忘朝府门口瞥了一眼。见几个丫鬟与奴仆仍旧还在仔细的擦拭着大门,她便缓缓收回目光,满脸期待的望着陆小霜。
然而,陆小霜却想也未想,便一口回绝了。“不可,若是被齐管家发现,并告知主母,你定会受到责罚。”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语调沉稳,缓缓劝说道:“况且,你这般行事,很可能还会牵连到院内的姐妹。即便为了她们,你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
“再者,我也不想你为了我,以身犯险。故而,我不同意,你随我前去。”陆小霜缓缓拉起春梅的手,轻轻拍了拍,宽慰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可是,小霜,我不放心你一人前去啊!”春梅皱着眉头,担忧的说道:“毕竟,那作坊谁也未曾去过,万一不在村落之中,而在半山腰呢?那里可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呀?”
陆小霜明白春梅心中的担忧,毕竟城外不比城内安全,万一自己在那里遭遇危险,又身处荒无人烟之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去,且只能独自前往。
当然,她这般做并非仅仅是因为答应了沈碧云,就一定要说到做到,也不只是因沈碧云告知,此事必须严格保密,只能她一人去。而是为了间接保护春梅的安全,保护碧霄院里的众姐妹。毕竟,她可不希望小姐归来时,院内少了任何一人。
况且,此时的齐府,除了离府的小姐与齐凡轩外,唯有碧霄院内的人,还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沈碧云也深知这些,正因为她知晓沈碧云了解自己的心思,故而她清楚,倘若自己不按照沈碧云的要求行事,她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将会是碧霄院内的人。
故而,即便是为了小姐临行前,要她照顾好院内众人的嘱托,她也必须完成此次的“任务”。不过,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促使陆小霜想要去的真正缘由——那股下意识涌出的忐忑心绪。
这股忐忑,是从她得知齐凡轩也要如小姐那般离府时,便莫名其妙地涌现出来的。虽然,直到此时,她仍未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慌,但她不难猜测,此事应当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既然与自己有关,那么陆小霜便觉得,一直这般猜测下去,不仅会伤脑筋,搞不好还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倒不如直面危险来的干脆,也许问题会迎刃而解也未可知?当然,如若正好掉进了陷阱,那她也认了,只怪自己的命不好,运气差。
故而,她在接下此次之时,便抱下了试探、视死如归的决心。而在这决心下,她不愿再拉上春梅。一来,她真心将春梅当作朋友,实在不忍心让她与自己一同犯险;二来,有春梅在府中,她方能无后顾之忧。即使自己发生了危险,未能及时归来,至少春梅还可在暗中帮自己一把。
于是,当陆小霜听到春梅那满含担忧的话语时,面庞上最先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紧接着,她才轻声宽慰道:“春梅,你真不用为我操心。我是去办件正儿八经的事儿,且去去就回,又不是要去走南闯北,真没必要这般忧心。”
“况且,你方才不是还说,‘城外的大多数村落,有军队在日夜巡逻’嘛。既然有军队在,你还有何担心的呀?莫非……”
言及此处,陆小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望着春梅那因担忧而变得皱巴巴的脸颊,突然打趣道:“你盼着我中途发生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