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变幻。
湛蓝或灰蒙的背景被强行抹去,替换成那片万朝时空已然不再陌生、却依旧令人心神震慑的浩瀚光幕。冰冷、平滑、无边无际,它高悬于众生头顶,无视地域与王朝的界限,将所有人的视线强行攫取。
市井街巷的喧嚣瞬间冻结,田间耕作的农人直起腰杆张大了嘴,军营中的士卒紧握兵器仰望,深宫大殿内的帝王将相纷纷离席趋前。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最初的恐慌虽仍有,但更多转化为一种紧张而专注的凝视。人们屏息以待,不知这次光幕又将揭开哪一页尘封的、或是正在发生的秘辛。
光幕微漾,景象由混沌转为清晰。
映入眼帘的,并非金戈铁马、宫闱倾轧,而是一处略显朴素的宅院书房景象。一位少年,约莫十多岁年纪,身着寻常的细麻深衣,正伏于案前,就着窗棂透入的天光读书。他眉目清秀,神情专注,指尖划过简牍上的字句,偶尔低声吟哦,颇具文雅之气。
画面旁,一行清晰的小字浮现,并伴有沉稳的旁白之声:
这行字和旁白,让万朝观看者略感意外。司马相如?卓文君?这名字与那段“凤求凰”的佳话,在汉之后的一些朝代已广为流传。光幕此次,竟要追溯这位才子的旧事?
画面流转,时光似乎略微倒溯。一个更为年幼的孩童在院中蹒跚学步,一对衣着普通但面容慈和的夫妇在一旁含笑看着。那妇人怀中还抱着婴孩时期的“司马相如”,轻声逗弄。丈夫走到妇人身边,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对妻子说了句什么。
旁白适时响起,同时光幕上再次浮现字幕:
“犬子”二字,被清晰地放大,悬停在光幕中央片刻。
万朝时空,无数看到这两个字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画面切回少年书房。少年已放下书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他面前摊开的,似乎是记载战国故事的典籍。他的目光,尤其在“蔺相如”这个名字上停留许久。蔺相如完璧归赵、渑池会、将相和的事迹,显然深深吸引了他。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向往,也有苦恼。他走到一面打磨得不算十分光亮的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清秀却带着稚气的面容,嘴唇动了动,仿佛无声地念了念“犬子”二字,随即脸上涌起明显的抗拒与羞赧。
旁白声音平缓叙述:
画面再次变化。少年已成长为青年,风姿更为俊朗,但眉宇间那份因名字而起的郁结似乎更深。他时常独处,抚琴抒怀,琴声时而激越,时而幽怨。一次,与几位文士模样的友人清谈,当被问及名讳时,他面露尴尬,含糊以对。友人散去后,他独立庭中,仰望星空,长久不语。
最终,一幕情景定格。青年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他郑重地洗净双手,铺开一方素帛,提笔蘸墨,在帛上端正写下三个字——“司马相如”。写罢,他凝视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中露出坚定与释然。
旁白总结:
景象至此,并未立刻结束,而是快速闪过几个片段:改名后的司马相如,意气风发,游学京师;以文采得景帝赏识,为武骑常侍;梁孝王处,与邹阳、枚乘等交游,作《子虚赋》……直至那场改变其命运、也成就千古佳话的临邛之旅:琴挑文君,当垆卖酒。画面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身影上略作停留,便缓缓淡去。
光幕重新恢复到一片流转的冷光,但并未立刻消散,仿佛在等待,或者给予时间消化这简短却颇有趣味的信息。
短暂的寂静后,万朝时空爆发出比之前两次更为嘈杂、也更多样化的反应。这次天幕展示的内容,离血腥的权力斗争较远,更贴近寻常人的经历与情感,引发的议论也少了些肃杀,多了些戏谑、感慨与思考。
秦,咸阳宫。
始皇嬴政负手立于殿前高台,看着光幕上“犬子”二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冷峻。
“取名‘犬子’?”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贱名易养,此乃黔首愚见。我大秦自商君变法,奖励耕战,民风剽悍务实,取名或取自天干地支,或取勇、壮、悍等字,岂有自比犬彘之理?”他显然对此习俗不以为然,认为有损昂扬之气。
廷尉李斯上前一步,斟酌道:“陛下,此或为关东六国旧俗,尤以楚、蜀等地为甚。百姓无知,恐子嗣夭折,故取贱名以欺瞒鬼神,冀其疏忽,保子平安。司马相如父母,概亦此类。”
嬴政冷哼一声:“鬼神之事,虚无缥缈。人之寿夭穷通,在己在天,岂是一名号可改?这司马相如,倒有几分志气,知耻而后更名,慕先贤以自励。其所慕之蔺相如,确为赵国能臣,智勇兼备。惜乎生于赵,若在我大秦,其才当有更大施展。”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肃立的公子扶苏和众臣:“名者,实之宾也。然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嬴秦宗室及功臣子弟,取名皆需报备典属,务求庄重有义,不得戏谑鄙俗。此风,当为天下范。”
汉,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值青年,雄姿英发。他刚刚欣赏完光幕中司马相如与卓文君那段风流韵事的掠影(尽管天幕未细表,但结合名声,他自然知晓),又看到前因,不禁拊掌大笑。
“妙!妙极!”刘彻笑得畅快,“朕只知司马长卿文采风流,一曲《凤求凰》引得卓氏文君夜奔,当垆卖酒,成就千古佳话。却不知他还有这等趣事!‘犬子’?哈哈哈!难怪他后来辞赋那般华美峻丽,怕是少年时被这名字憋屈得狠了,要将所有郁愤都化作锦绣文章!”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性格持重,闻言也露出些许笑意,道:“陛下,乡野间确有取贱名以求孩童康健之俗。臣少时在平阳侯府为骑奴,亦闻不少仆役之子,有取名‘彘儿’、‘豕崽’者。司马先生父母爱子心切,可以理解。只是先生志存高远,自然不堪此名。”
刘彻兴致勃勃:“慕蔺相如而更名?有意思!蔺相如携璧睨柱,智屈强秦,顾全大局,令廉颇负荆,确是千古良臣风范。司马长卿慕之,是其志不在小。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调侃,“蔺相如以胆气智谋名世,司马长卿却以辞赋琴心流传。这慕的,怕是那份名动天下的风采居多吧?不过无妨,他之《子虚》、《上林》,磅礴富丽,扬我大汉声威,朕甚喜之!传旨,赐司马长卿……算了,他此刻应在朕身边为郎?回头朕要亲口问问他,可还记得‘犬子’旧事?看他如何应对!哈哈哈!”
主父偃在一旁笑道:“陛下,司马先生如今名满天下,这段旧事怕是他最不愿人提起的窘事。陛下若问,恐先生要羞惭无地了。”
“哎,无妨无妨。”刘彻摆手,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君臣之间,些许笑谈,更见亲厚。再说了,由‘犬子’而至‘相如’,岂非正是一段励志佳话?勉励天下寒士,出身名号皆不足论,但凭才学志气,亦可直上青云,名垂青史!”
唐,贞观朝。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坐,殿中还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重臣。看到“犬子”二字时,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轻笑。
“这……”李世民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司马相如一代辞宗,竟有如此乳名。可见父母之爱,有时反而成为儿女幼时之‘负累’。”
长孙皇后微笑道:“陛下,民间此俗至今仍有遗存。臣妾听闻,有些百姓家为求孩儿平安,亦会取些‘锁住’、‘拴柱’、甚至‘狗剩’之类的小名。待孩子长大读书明理,自然嫌弃。司马先生毅然更名,也是情理之中。”
魏征捻须道:“名者,命之符也。虽圣人云‘必也正名乎’,然究其根本,在德不在名。司马相如慕蔺相如而更名,其心可嘉。然蔺相如之可贵,在社稷为重,忍让为国,非仅名号响亮。司马相如后来以辞赋见幸,虽有劝百讽一之效,然较之蔺相如之实干,终隔一层。更名易,师其神髓难。”
房玄龄接口道:“玄成所言切中要害。不过,少年人慕先贤而更名立志,终究是向上之举。且司马相如之文采,开阔汉赋气象,亦是不朽功业。只是这‘犬子’旧名,着实……令人莞尔。不知他与卓文君琴瑟和鸣之时,可曾将此段往事坦然相告?”
杜如晦笑道:“房公此问,恐成千古之谜了。以常理度之,怕是讳莫如深。”
李世民笑道:“诸卿何必深究?此乃古人趣事,博我等一哂,亦可见人性之常。为人父母者,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然有时计之太切,反成笑谈。为子女者,长成自有其志,不甘旧日羁绊,亦是常情。只要不行悖逆忘本之事,更名立志,无伤大雅。我朝诗赋昌盛,文人辈出,取名用字,还当以雅正为要。”
宋,汴梁。
文人气息浓厚的宋朝,对这段轶事反应尤为热烈。茶馆酒肆中,众多士子文人议论纷纷。
“竟有此事!司马长卿原名‘犬子’?这……这真是令人绝倒!”一位年轻书生摇头晃脑,既觉好笑,又感惊奇。
“有何稀奇?”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儒生道,“古时民间,此类贱名比比皆是。汉高祖刘邦,小字‘季’,亦是寻常排行。卫青、霍去病,出身亦非高贵。可见英雄不问出处,才子亦不拘俗名。”
“话虽如此,”另一人道,“‘犬子’二字,终究过于直白粗鄙。司马先生饱读诗书,心高气傲,焉能忍受?慕蔺相如而更名,恰如其分!蔺相如名垂青史,气度恢弘,正是司马先生心中楷模。这改名一事,颇见其性情风骨。”
也有人从理学角度评论:“名字受之父母,焉得轻易更改?司马相如此举,虽情有可原,然终究有违孝道。父母取名‘犬子’,乃祈福佑之意,其擅自更易,岂非嫌父母所取之名不雅?此心不可长。”
立刻有人反驳:“迂腐之见!《孝经》有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司马相如更名‘相如’,立志向贤,终成一代文宗,名显当世,流芳千古,岂非大孝?若终生顶着‘犬子’之名,碌碌无为,或虽有为而名不彰,方为不孝!”
争论一起,便热闹非凡。酒楼说书人更是敏锐,已然开始构思如何将“司马犬子慕先贤,卓氏文君识英才”的故事编成话本,想必能吸引不少听众。
皇宫内,宋仁宗赵祯也在与臣子谈论此事。仁宗性情宽厚,笑道:“此乃前朝雅事趣闻,不必过于苛责。司马相如才华横溢,更名后果然不负‘相如’之名。只是不知,若他未更名,以‘司马犬子’之名传世,其文章是否还能如此令人心折?或许,名号于人,亦有潜移默化之影响。”
宰相晏殊文采风流,笑道:“陛下,名实之间,确有趣味。‘犬子’质朴近野,‘相如’雅驯向古。司马先生弃前者而取后者,是其文心雕龙之始也。臣等日后为子孙取名,还当引以为戒,虽不求惊才绝艳,亦应避免此类令人窘迫之字。”
明,南京(应天府)。
朱元璋刚刚处理完一批奏章,正稍事休息,便见天幕异象。看到“犬子”二字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声震殿瓦。
“好个司马相如!原来还有这么个土掉渣的名儿!”朱元璋出身寒微,对民间习俗十分了解,并无多少士大夫的矜持,只觉得有趣。“咱老家那边,也有叫‘狗娃’、‘牛犊’的,图个好养活!这司马相如的爹娘,跟咱老百姓想的差不多!”
马皇后也笑道:“重八,你当年小名不也叫‘朱重八’么?也是按排行胡乱叫的。”
“那不一样!”朱元璋眼睛一瞪,随即自己也笑了,“咱那是没大名!后来有了机会,不也改名叫‘元璋’了?‘元’者始也,‘璋’者玉器,咱是要做开国的宝玉!这司马相如,嫌弃‘犬子’难听,自己改成‘相如’,有志气!跟咱差不多!”
太子朱标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心道父皇您这改名和司马相如改名,背景缘由可天差地别。但他不敢直言,只得附和:“父皇所言极是。可见人若有志,不囿于出身名号。”
朱元璋点头,随即又哼了一声:“不过,这司马相如后来跟卓文君那档子事,虽说成了佳话,总有些拐带人家寡妇的嫌疑。文采是好的,这品行嘛……嘿嘿。算了,前朝旧事,咱不细究。标儿,咱老朱家的子孙,取名可都得按辈分,用金木水火土偏旁,既显宗室体统,也避了这些土里土气的名字。这是规矩!”
朱标忙应道:“儿臣谨记。皇室宗亲命名,皆有典制,不敢混乱。”
朱棣(此时为燕王)在下面听着,心中却想: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关键还在其人其行。司马相如若不更名,或许也能成名,但“司马犬子”这个名号,在史书上写起来,终究不美。看来,一个好名号,至少能省去许多口舌议论。
光幕并未立刻消失,那流转的冷光持续着,仿佛在酝酿,又像是给不同时空的议论留出时间。各朝各代的反应,从庙堂到市井,持续发酵。
汉朝,蜀郡成都,司马相如故里。
一些乡邻老者,眯着眼看着天幕,露出恍然又怀念的神色。
“是……是长卿那孩子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媪拄着拐,指着光幕,“对对对,他小时候,他爹娘是整日‘犬子’、‘犬子’地叫来着!那孩子从小就秀气,爱看书,跟咱们这些泥腿子娃娃玩不到一块去。”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翁接口,“后来他去京城了,再回来,就听说改名叫什么‘相如’了,还当了官,娶了卓王孙家那个守寡的女儿,闹得沸沸扬扬。嘿,谁能想到,当初的‘犬子’,能有这般造化!”
“天幕都说了,这是慕古人改的名。蔺相如,那可是赵国的大人物!咱们长卿有出息,心气高!”老媪与有荣焉,虽然司马相如成名后与故乡交集未必很多,但故乡人总以此为傲。
也有年轻士子聚在一起,兴奋议论:“原来司马先生亦有此等凡人琐事!‘犬子’……哈哈,若非天幕揭示,谁能将此名与《子虚赋》那般华美文章的作手联系起来?此正说明,才学不因微末出身而掩其光华!”
“正是!我辈读书人,当效司马先生,不惧出身,不囿俗名,慕先贤而立壮志,方能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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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某处文人集会。
诗仙李白正与友人畅饮,目睹天幕,先是一怔,继而拍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犬子’?哈哈哈哈!妙哉!司马长卿啊司马长卿,尔作赋铺陈扬厉,辞藻瑰丽,竟有如此憨朴之乳名!此真乃天地造化,不拘一格!”李白本就豪放不羁,对此事只觉得有趣至极,更觉古人鲜活可爱。
友人杜甫则较为持重,沉吟道:“太白兄,此虽趣事,亦可见古人心迹。司马长卿嫌旧名不雅,慕先贤而更之,是其不甘平庸、积极进取之心。我辈赋诗作文,亦当有这般向上之意,不为俗流所缚。”
李白又满上一杯,笑道:“子美兄总爱思量这些。名字而已,何足挂齿?我李白便是李白,不管叫甚,这诗还是要写的,酒还是要喝的!不过,‘司马犬子’……若他以此名行世,后世念起‘凤求凰’,恐怕要失笑喷饭矣!来,为此等古今趣事,浮一大白!”
宋,理学书院。
一些严肃的夫子对此事看法分歧。一派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亦然。司马相如擅改父母所赐之名,是为不孝。慕先贤固然可嘉,然孝道为本,岂可动摇?此例一开,若人人皆因慕某古人或嫌父母取名不佳而擅自更易,伦常何在?”
另一派则较为通达:“名者,符号也。父母取名‘犬子’,本为祈福,非定其终身之号。及子长成,明理有志,取字以表德,更名以明志,古已有之。孔子亦云‘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司马相如更名,在其成人立志之后,合乎情理。且其后来显亲扬名,正是大孝。岂可胶柱鼓瑟,以区区名号责之?”
双方引经据典,辩论不休,虽无定论,却也将“名字与孝道”、“个人志向与家族传承”等话题深入探讨了一番,成为书院中一段时间的谈资。
明,市井街巷。
普通百姓的反应最为直接和热闹。
“哎哟喂!司马相如原来叫‘狗儿’啊!”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咧嘴大笑,“这名字接地气!跟我家那‘二狗’差不多!”
旁边妇人捶他一下:“瞎说!人家后来是大才子,大官!能跟你家二狗比?这叫……这叫贱名好养活,长大了有出息!”
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临时改了段落,醒木一拍:“列位看官,今日不说三国,不讲隋唐,单表一桩前朝奇闻!您道那琴挑文君、辞赋动天子的司马相如,小时候叫什么名儿?嘿!说出来您别笑,叫——司、马、犬、子!”
台下听众顿时哄堂大笑,议论纷纷。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这‘犬子’二字,虽不中听,却是父母一片爱子之心呐!奈何这司马相如,自幼聪慧,读书知礼,渐觉此名不雅。又兼仰慕那战国时赵国舍人蔺相如,智勇双全,名传千古。于是乎,心一横,脚一跺,这名字,改啦!自此,世上再无司马犬子,唯有风流才子司马相如!这才有了后来临邛一曲《凤求凰》,骗得……啊不,引得那卓文君小姐芳心暗许,月夜私奔,当垆卖酒的一段千古佳话!正所谓:昔年犬子困草莽,慕贤更名谱华章。琴心挑得文君顾,辞赋千年尚留香!”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掌声喝彩声不断。司马相如的故事,因这段“曾用名”的揭秘,在民间传说中又增添了新的诙谐色彩。
光幕终于开始缓缓黯淡,那笼罩天地的冷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后真实的、或晴或阴的天空。阳光重新洒落,微风再度吹拂,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然而,不同时空,无数人的心中,已经刻下了“司马犬子”与“司马相如”之间的关联。
秦宫,嬴政对李斯道:“传令史官,收录此事入杂记。虽为琐闻,亦可观风俗之变,人心之趣。”
汉宫,刘彻笑着对左右道:“待司马长卿下次进宫,尔等谁也不许提‘犬子’二字!不过……朕倒是很想看他尴尬的样子,哈哈哈!”
唐宫,李世民对魏征等人笑道:“今日天幕,颇解乏趣。可见古人亦非终日板着脸孔。传于后世,亦是一段雅谈。”
宋之市井,关于名字与命运的讨论持续了许久。甚至有人开始琢磨,自己或子女的名字是否妥当,是否蕴含佳意。
明之朝堂,朱元璋对朱标再次强调:“瞧见没?名字不能乱取!咱老朱家的规矩,必须严守!”
天幕消失了,司马相如更名的轶事,却如同投入历史长河的一颗色彩别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快而有趣,为万朝时空增添了一抹不那么沉重、却令人回味的生活气息。它提醒着那些仰望天幕的帝王将相、文人百姓:在宏大叙事与权力倾轧之外,历史中人的细微之处,同样鲜活,同样值得玩味。
而关于名字的寓意、个人的选择、对先贤的追慕,这些话题,也将随着这段轶事的流传,在不同时空继续引发各自的思考与议论。或许,某个正在为自己粗鄙之名而烦恼的少年,此刻正仰望着恢复正常的天空,心中悄然燃起了更名立志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