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秘密囤粮(1 / 1)

次日,杭州城依旧繁华如织。

运河码头上,漕船往来如梭,扛包的力夫号子声震天。

绸缎庄前贵妇挑选衣料,茶楼里说书先生拍案惊堂,西湖画舫丝竹隐隐,好一派太平盛景。

唯有极少数有心人,能嗅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紧绷。

城东“隆昌号”米行,一早便挂出“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牌子。

掌柜姓刘,是个面团团的中年人,此刻却脸色发白地站在后堂,看着张家大管事张纯带来的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

箱盖打开,白花花银锭晃得人眼晕。

“刘掌柜。”

张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批陈米,张家全要了,市价加两成,现银交割,条件是三日之内,货要全部运出杭州,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刘掌柜咽了口唾沫:“张爷,这、这一万石米,突然全运走,瞒不住人啊!”

张纯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契,轻轻放在桌上:“你在嘉兴那处庄子,去年抵押给钱庄的银子,张家替你还了。此外,隆昌号今后三年从湖州收粮的渠道,商盟给你优先权。”

刘掌柜盯着那张地契,额头沁出汗珠。

挣扎片刻,他一咬牙:“成!我这就安排,今夜就装船!”

同一时间,苏州的“广裕仓”。

这是江南数得着的大粮商私仓,背靠苏州织造局,平日里等闲人靠近不得。

此刻仓门大开,十余辆骡车正将一袋袋粮食运出,装上停泊在河边的商船。

仓主是个干瘦老者,姓朱,此刻陪在一身男装的张清辞身侧,姿态恭谨中带着畏惧。

“朱老板放心。”

张清辞负手看着装船的粮袋,声音平淡,“这批五万石新米,张家按市价加一成半收购,此外,今后两年广裕仓从两湖购粮的漕运份额,商盟保你翻一番。”

朱老板连连躬身:“张公子厚爱,朱某感激不尽,只是…”

他压低声音,担忧道:“这般大批量出粮,若让织造局那边知晓…”

“织造局王太监上个月收的那对汝窑花瓶,应该喜欢得紧吧?”

张清辞侧眸看他,唇角微弯,“我那儿还有一只配套的笔洗,回头让人送去,王太监是个雅人,自然懂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

朱老板瞳孔一缩,不敢再多言。

水路上,李魁亲率水师营十艘快船,护送着二十余艘满载粮袋的商船,沿运河悄然南下。

船上旗号各异,有“西湖茶庄”、“江安布号”,甚至还有“浙西漆器”,皆是商盟旗下伪装。

每至一处关卡,自有打点好的吏员放行。

银钱开道,加上张清辞这些年织就的关系网,这条隐秘的粮道,竟真在官府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运转起来。

陆恒也没闲着。

伏虎城内,新辟的粮仓区日夜赶工。

潘美领着部分兵卒和民工,挖窖、夯土、铺设防潮层。

这些粮窖依山而建,深达数丈,入口隐蔽,内里通风干燥,便是存放三年五载也不易霉变。

“公子。”

潘美抹了把汗,指着已建成的十余座粮窖,“按您的吩咐,每窖可储粮五万石,现已完工十二座,还有八座月底便能启用。”

陆恒蹲下身,抓起一把窖底的石灰与草木灰混合的防潮层,捻了捻,点头:“加紧,钱不够找黄福支,人手不够去周边州县招工,工钱给足,饭食管饱。”

“是!”

潘美应声,犹豫了下,又道,“只是这般大兴土木,难免惹人注目。近日已有几拨行商在城外探头探脑,虽被巡逻队驱离,但只怕…”

陆恒起身,望向远处隐隐青山:“无妨,伏虎城扩建本就在官府报备过,就说为安置流民、囤积军粮,北边战事吃紧,多备些粮草,任谁也挑不出错。”

陆恒话语顿了下,眼底闪过冷光:“若真有不开眼的想来刺探,暗卫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潘美心头一凛,垂首称是。

半月过去。

听雪阁密室中,烛火通明。

张清辞与陆恒对坐,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数十个红点,皆是已收购或正在运输中的粮仓位置。

“杭州及周边,已入仓二十万石。”

张清辞指尖划过运河沿线,“苏州、常州一线,十三万石正在途中,五日内可抵伏虎城。徽州、金陵等地,七万石已存入张家秘仓。”

张清辞抬起眼,烛光映得眸子晶亮:“商盟已经没有多少能动用的现银,从你军费划出的一百万两已用去了八成,若还想继续,需从钱庄拆借,或动用天香露的利润。”

陆恒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头震撼。

短短三日,近三十万石粮食悄然易主,这背后需要何等庞大的资金、何等精密的人脉运作、何等果断的决策魄力。

而这一切,大半是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子,在不动声色间完成的。

“够了。”

陆恒深吸一口气,“目前囤了四十万石,加上之前的存粮,够我们麾下所有人吃不少年了,再多,反而惹祸。”

张清辞点头:“我也是此意,收购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捂’。我已让秋白放出风声,说因北方战事,商盟需储备物资以防万一,故暂停部分粮食外销,合情合理,不会引人猜疑。”

张清辞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光我们一家囤粮不够,若真有大灾,杭州城数十万百姓,官府那点存粮撑不过半月。”

陆恒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让商盟其他成员也参与进来?”

“不是参与,是引导。”

张清辞唇角微勾,“钱盛、陈从海、周永都是人精,这几日我们的大动作,他们岂会毫无察觉?我已让秋白稍加暗示,就说‘听闻黄河水清,恐非吉兆,多备些粮草总无坏处’,他们自会掂量。”

陆恒笑了:“你这是阳谋。”

“商人逐利,也惜命。”

张清辞收起舆图,“若真有大灾,粮价必然飞涨,他们现在囤粮,届时能赚一笔,若无灾,粮食放不坏,来年慢慢卖也不亏。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烛火摇曳。

陆恒看着张清辞在灯下柔和的侧脸,忽然道:“清辞,若有一天,我是说若杭州待不下去了,你可愿跟我去海外?”

张清辞怔住,抬眼看他。

陆恒目光认真:“南洋诸岛,西洋番国,天地广阔,我有造船之术,你有经商之才,海外未必没有一番天地。”

张清辞沉默良久,轻轻摇头:“夫君,我们的根在杭州,在这片江南水土,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要在这里,挣出一条生路。”

张清辞声音又低了些:“不过,若真有那一日,你要走,我自是随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陆恒心头一震,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管去哪里,有你足矣!”

张清辞指尖微颤,却没抽回。

烛光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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