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斯科城郊那名年轻的德军上尉,在刺骨的寒风中,用冻僵的手指写下他生命中最后一封家书时,他所感受到的那股彻骨的绝望,正如同最迅猛的瘟疫,在整个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阵地上,疯狂蔓延!
失败的阴影,如同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铺天盖地,笼罩了每一名德军士兵。
经过长达数周的、地狱般的血战,这支曾经横扫欧洲、不可一世的钢铁雄狮,终于在莫斯科的红色城墙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俄罗斯的严冬,这位苏维埃最可靠、也最残酷的盟友,终于,露出了它那足以冰封一切的狰狞面目!
气温,骤降!
一夜之间,从零下十度,断崖式地跌落到了零下三十度!甚至在空旷的原野上,达到了恐怖的零下四十度!
呼啸的北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刮在德军士兵那早已被冻得失去知觉的脸上,带起一蓬蓬细小的血珠。他们那身单薄的夏季军服,在这种足以让钢铁都变脆的极寒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成千上万的德军士兵,在简陋的、无法御寒的战壕里,被活活冻成了僵硬的冰雕!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那惊恐与茫然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不是死于枪炮,而是死于这无声无息的严寒!
更多的士兵,手脚被严重冻伤,变成了紫黑色,轻轻一碰,就如同烂掉的木头般脱落。凄厉的惨嚎声,在每一个德军的野战医院里,日夜不绝!
这支军队,正在从生理上,被彻底摧毁!
而比肉体上的崩溃更加致命的,是装备上的瘫痪!
德军坦克那精密的引擎,根本无法在这种极寒天气下启动!士兵们用尽了所有办法,在坦克底下点燃篝火,用开水浇灌,但那钢铁铸就的引擎,就如同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那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装甲矛头,此刻,变成了一堆趴窝在雪地里、动弹不得的钢铁棺材!
步枪的枪栓被冻住,机枪的润滑油凝结成了蜡块,就连大炮的炮弹,都因为金属的热胀冷缩而无法顺利装填!
德意志的战争机器,在这片白色的、无边无际的冰雪炼狱中,彻底,停摆了!
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支点”作战室。
与城外德军阵地那一片死寂与绝望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正涌动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喷发前的磅礴力量!
地图上,代表着德军攻势的箭头,已经彻底凝固。一条条来自前线观察哨、敌后游击队、甚至是潜伏在德军内部的“红色管弦乐队”情报网的绝密信息,正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他面前的屏幕上。
“报告!根据空中侦察,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未向前推进一米!”
“报告!根据我方截获的德军最高统帅部电报,古德里安正在向柏林哭诉,他的坦克百分之七十无法启动,士兵非战斗减员已超过百分之三十!”
“报告!正在请求元首批准,全线转入防御!他们已经打不动了!”
一条条情报,如同一块块精准的拼图,在保尔的脑海中,迅速组合成了一幅完整的、清晰无比的战争画卷!
他看到了敌人因为极度疲惫而涣散的眼神。
他听到了敌人因为彻骨严寒而发出的哀嚎。
他甚至能闻到敌人因为弹尽粮绝而弥漫开来的、那股名为“失败”的腐朽气息!
时机,已到!
那根被他用数百万苏维埃勇士的血肉与牺牲,死死拉紧到极限的战争之弓,终于,到了该松手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红军将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沉默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们知道,决定历史走向的时刻,来临了!
保尔缓缓地,转动轮椅,拿起了那部通往战略预备队总司令部的、红色的专线电话。
电话,几乎在响起第一声的瞬间,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因为极度压抑着激动,而显得有些微微颤抖,却又如同钢铁般沉稳有力的声音。
“主席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在听您的指示!”
保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彻底踏入陷阱般的残酷笑意。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股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磅礴力量!
“康斯坦丁,”
那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了数千公里之外,那片蛰伏着百万雄师的冰雪原野上!
“我把苏联的命运,交给你。”
罗科索夫斯基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那只握着听筒的手,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他麾下那百万如狼似虎的将士,等待这一刻,也已经太久!
下一秒,保尔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轰然响起!
“开始吧!”
“让德国人尝尝西伯利亚的寒风,和我们的怒火!”
“是!主席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挂断电话,他猛地转身,冲出指挥部,迎着那漫天飞舞的暴雪,对着面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沉默的雪原,挥下了那只早已举了半天的手臂,发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世界历史的怒吼!
“为了保尔同志!为了苏维埃!”
“总攻开始——!!!”
命令,下达!
就在莫斯科以东的原野上!就在那片被德军视为绝对安全的、广袤的战略纵深里!
随着罗科索夫斯基一声令下!
柴油发动机那沉闷的、压抑的低吼,如同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开始响起!
一声!
十声!
百声!
千声!
最终,汇聚成了一股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雷鸣!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积雪,从坦克的装甲上簌簌滑落!空气,仿佛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被点燃!
那是积蓄了整个民族的仇恨与愤怒的咆哮!
那是苏维埃联盟吹响的,反击的号角!
那是即将要将整个德意志第三帝国,都碾得粉身碎骨的——末日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