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通过电波,在死寂的夜空中缓缓落下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柏林,将是你的坟墓。”
收音机里,那温和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疯狂战栗的话语后,便戛然而止。
只剩下了一片“沙沙”的、令人心悸的电流盲音。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无论是在伦敦的白厅,还是在巴黎的爱丽舍宫,亦或是在华盛顿的椭圆形办公室,所有正在紧急监听这次广播的政要、将军和情报分析师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前一秒因为听到“和平”而产生的、或不屑、或讥诮、或放松的表情。
但他们的瞳孔,却因为这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的恐怖宣告,而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苏维埃的领袖,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圣人”,在向全世界宣告了《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之后,在用最温和的语调赞美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之后
他他说了什么?!
柏林,将是你的坟墓?!
这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嚣张!何等的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充满了无上杀意的——死亡宣告!
全世界的外交官,在这一刻,都跌破了眼镜!
他们穷尽一生所学的外交辞令、纵横捭阖,在这一句简单、粗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宣言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没有人能理解!
没有人能想明白!
为什么苏维埃联盟,会在刚刚与德意志第三帝国签订了友好条约、全世界都以为他们要“狼狈为奸”的蜜月期里,就发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近乎于公开宣战的恐怖挑衅?!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这完全颠覆了自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以来,人类数百年间建立起来的所有外交准则!
柏林,帝国总理府。
那间奢华的私人会客厅里,气氛,在这一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他手中的那杯,象征着胜利与荣耀的法国红酒,还未送到嘴边。
他的耳朵里,还在回响着保尔之前那些关于“和平”的、在他听来无比“悦耳”的“卑微乞求”。
然而,那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却如同一柄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淬炼了亿万年寒冰的审判之锤,跨越了整个欧洲大陆,狠狠地,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柏林将是你的坟墓?”
希特勒无意识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
“啪——!!!”
那只盛满了顶级佳酿的水晶酒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那副巨大的、描绘着日耳曼英雄史诗的油画上!
猩红的酒液,如同喷溅的鲜血,顺着油画上那些英雄人物的脸庞,缓缓流下,显得如此的诡异,又如此的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啊——!!!”
一阵歇斯底里的、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极致羞辱的疯狂咆哮,从希特勒的喉咙深处,猛然爆发!
他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如同丑陋的蚯蚓般,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疯狂跳动!
“他竟敢!!”
“他竟敢如此羞辱我!!”
希特勒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在房间里疯狂地冲撞!他一把将面前那张名贵的橡木桌掀翻在地!桌上的文件、地球仪、墨水瓶,散落一地!
“那个瘫子!那个该死的、坐在轮椅上的废物!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他以为他用一场可笑的阅兵,用一句虚张声势的恐吓,就能吓倒我阿道夫·希特勒吗?!”
站在一旁的戈林、戈培尔等所有帝国高层,此刻都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从未见过元首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分歧了!
这是羞辱!
是那个克里姆林宫的男人,当着全世界的面,对他,对阿道夫·希特勒个人,最直接、最恶毒、最不留情面的终极羞辱!
这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让他感到无法忍受!
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来回应这份羞辱!他要用亿万斯拉夫人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那颗刚刚因为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而变得无比狂妄、无比自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庞大的、名为“复仇”的疯狂火焰,彻底点燃!
他要让那个瘫子看看!他要让全世界看看!
到底是谁,将为谁,挖掘坟墓!
就在柏林陷入一片狂怒与咆哮之时。
伦敦,唐宁街十号。
与希特勒那歇斯底里的暴怒截然不同,温斯顿·丘吉尔,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手中的那根雪茄,已经燃烧过半,长长的烟灰,显示着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困惑。
那双向来以深邃和锐利着称的、如同猎犬般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浓厚到极致的——兴趣!
“柏林,将是你的坟墓”
丘吉尔缓缓地,将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郁的、遮蔽了他脸庞的烟雾。
他的嘴角,在烟雾之后,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充满了冰冷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对着身旁同样一脸困惑的幕僚,用一种近乎于自语的、充满了赞叹的语气,缓缓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份苏德瓜分欧洲的肮脏协议。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俄国人,已经彻底屈服于柏林的淫威之下。”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
丘吉-尔的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璀璨光芒!
“这根本不是一份友谊的条约!这是一份战书!一份用和平的墨水写成的、最恶毒的战书!”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根本不是在乞求和平!他是在用这种全世界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为自己即将发动的战争,披上一件‘正义’与‘被迫反击’的完美外衣!”
“他算准了希特勒那狂妄自大的性格,绝不可能容忍这种公开的羞辱!他是在逼着希特勒,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率先撕毁那份他自己刚刚签下的条约!”
幕僚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首相那天马行空,却又无比精准的恐怖推论!
丘吉尔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浓雾笼罩的伦敦夜色,那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也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一个疯子,一个天才”
“欧洲这盘棋,因为这个俄国人的一句话,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保尔的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被投进了本就波诡云谲的欧洲政坛!
那些原本以为苏联已经和德国穿上一条裤子的国家,再次陷入了迷茫与混乱。
而那些被德国威胁的小国,则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难以名状的微光!
整个欧洲的局势,因为这句嚣张到极致的死亡宣告,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险象环生!
柏林,帝国总理府。
在发泄完那阵歇斯底里的怒火之后,希特勒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属于独裁者的冰冷与残酷。
他缓缓扫过面前那些早已吓得如同鹌鹑般的将军们,那双燃烧着熊熊复仇烈焰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即将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他用一种清晰到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灵魂战栗的、无比怨毒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他竟敢威胁我!”
“我要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