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辆is-2重型坦克的钢铁咆哮声消失在红场的尽头,那股凝固了所有人灵魂的恐怖威压,仿佛才被骤然抽离!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整个观礼台,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快!快!回电报大楼!”
“抢线路!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第一个把这个消息发回伦敦!”
“头条!这是上帝赐予的头条!不!这是魔鬼降临的宣告!”
所有记者,无论是来自《纽约时报》的资深主笔,还是来自《泰晤士报》的王牌记者,此刻都彻底撕下了平日里那副优雅从容的伪装!
他们状若疯魔,双眼赤红,脸上交织着极致的恐惧与病态的狂热,如同在逃离一场末日天灾般,连滚带爬地朝着红场外的中央电报大楼发起了亡命冲锋!
拥挤、推搡、咒骂!
名贵的礼帽被踩在脚下,昂贵的相机被撞得粉碎,但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一眼!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到那台能连接世界的机器前,用最快的速度,将刚刚看到的、那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景象,告知他们那还沉浸在和平幻想中的祖国!
整个莫斯科中央电报大楼,在这一夜,彻底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与沸腾!
第二天。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伦敦的浓雾,当纽约的送报童,将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扔在每一个市民的门口时,整个西方世界,从平民到政要,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足以让心脏都停止跳动的恐怖画面!
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全都被同一张照片所占据!
那是一张从高空俯拍的、视角广阔到令人窒息的照片。
黑色的、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条发源于地狱深渊的死亡之河,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淹没了整个莫斯科红场!在那片钢铁的丛林之上,是更加庞大、更加密集的空中阴影,那遮天蔽日的机群,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彻底吞噬!
而照片上方的标题,更是用最大号的、加粗的、仿佛在滴血的字体,向世界发出了最凄厉的嘶吼!
《纽约时报》——《莫斯科的钢铁巨兽:红色巨熊露出獠牙!》
《泰晤士报》——《红色的战争阴云,已笼罩欧洲!》
《费加罗报》——《我们在红场,看到了世界末日!》
无数的记者,用他们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不已的笔触,向全世界描绘着他们亲眼所见的“人间地狱”!
“那不是阅兵,那是一场对全世界的公开处刑!我向上帝发誓,我看到的坦克,绝对超过了数万辆!它们组成了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那引擎的轰鸣,如同来自地狱的雷鸣,震得整个莫斯科都在颤抖!”
“天空消失了!我再说一遍,天空不见了!数不清的、我们从未见过的苏维埃新式战机,组成了一片比乌云还要庞大的黑色天幕,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在它们投下的阴影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
这些文字,充满了因为恐慌而被无限放大的夸张与失真。
“数万辆坦克”、“遮天蔽日的机群”这些数字,远远超出了阅兵的实际规模。
但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人去关心数字的真假!
因为那些照片,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目惊心!那股透过纸张扑面而来的、蛮不讲理的钢铁煞气,是如此的令人窒息!
所有的报道,所有的评论,都在这一刻,得出了一个惊人一致的、让整个西方世界都手脚冰凉的恐怖结论——
苏维埃联盟,已经建立了一支旨在“征服世界”的、其真实实力远远超越了西方所有情报机构想象极限的恐怖军队!
这不是一支为了保卫国土的军队!
这是一柄已经高高举起的、随时准备砸向整个欧洲的——审判之锤!
一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苏”浪潮,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西方世界!
伦敦的市民,开始疯狂地抢购罐头和面包,仿佛战争明天就会降临。
巴黎的贵妇们,花容失色,纷纷取消了即将到来的所有宴会。
而在华盛顿的白宫和伦敦的唐宁街十号,一场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正在彻夜不休地进行!
一份份关于重新评估对苏政策的紧急报告,被雪片般地送到了罗斯福和丘吉尔的办公桌上。那些曾经主张对苏强硬的鹰派议员,此刻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言不发,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被那个红色帝国所展现出的、不讲道理的恐怖工业实力和战争潜力,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第一次,用一种看待一个真正“同等级”,甚至是“更高级”对手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重新审视那个一直被他们所轻视的红色巨人。
他们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这一切,都源于克里姆林宫内,那个静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次冰冷而又精准的、对整个世界人心的终极算计。
保尔,仅仅通过一次阅兵,就成功地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简单而又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唯一信息——
苏维埃,很强大。
不要,轻易招惹!
就在整个西方世界,都因为这场“红场惊雷”而陷入一片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时。
德意志第三帝国,柏林。
帝国总理府,那间装潢奢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般的私人放映室内。
巨大的幕布上,正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那场震撼了世界的红场阅兵的影像资料。
那震耳欲聋的钢铁咆哮声,那遮天蔽日的机群呼啸声,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因为看到敌人的“强大”而歇斯底里地咆哮,也没有因为自己被“欺骗”而暴跳如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房间里,戈林、戈培尔、里宾特洛甫所有第三帝国的高层,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站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惨白。
许久,希特勒缓缓地抬起手,示意放映员暂停。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片由is-2重型坦克组成的、如同史前巨兽军团般的恐怖方阵之上。
希特勒死死地盯着幕布上那狰狞的钢铁怪物,那双向来充满了狂热与神经质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缓缓褪去,最终,只剩下了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深渊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凝重!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