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名美国武官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梦呓,还在冰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时,整个观礼台,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由呆滞、骇然与死寂所统治的绝对领域!
那不是错觉!
那股仿佛来自于地壳深处,让整个红场、让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都为之共振的恐怖咆哮,正在以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疯狂增强!
“咚——咚——咚——”
大地,在哀嚎!
那一瞬间,观礼台上所有幸灾乐祸的议论、所有轻蔑的嘲讽、所有看好戏的期待,都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错愕,再到不可思议,最终,彻彻底底地,凝固成了一片空白的、如同见鬼般的绝对呆滞!
“这这不可能”
那位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的英国武官,他那擦得锃亮的单片眼镜,“啪”的一声,从眼眶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摔得粉碎。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因为养尊处优而显得红润的脸,此刻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被浸湿的纸!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过红场的钢铁森林,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连自己都听不清的、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他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这种规模这种数量他们的坦克产量,比我们整个欧洲加起来还多!”
他的声音,在钢铁的雷鸣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但那句话里所蕴含的、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崩溃的恐怖信息,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每一个外国武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比整个欧洲还多?!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魔鬼的工厂吗?!
他甚至忘记了去捡那支掉落在地的、代表着德意志最高光学成就的蔡司望远镜。他只是用一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些t-34\/85炮塔上那一道道粗糙的、甚至还未曾打磨干净的焊缝!
那不是工艺的粗糙!
那是一种为了追求极致的生产效率,而对所有不必要细节的、蛮不讲理的、残酷的舍弃!
那一道道狰狞的焊缝,仿佛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向他、向整个德意志第三帝国,发出最冰冷、也最致命的嘲笑!
“你们还在像制作一件艺术品一样,慢吞吞地打磨你们的‘虎’式吗?”
“而我们,已经将坦克,变成了像香肠和面包一样,可以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消耗品!”
克鲁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恐怖画面——在未来的东线战场上,德军的装甲精英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精准的炮击,好不容易才摧毁了一辆t-34。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喘口气,从那辆燃烧的坦克残骸之后,又会涌出三辆、五辆、甚至是十辆一模一样的t-34!
它们悍不畏死,它们无穷无尽!
它们会像潮水一样,将德意志最精锐的装甲军团,彻底淹没!连一丝涟漪,都不会剩下!
“不不!这是幻觉!这一定是那个瘫子弄出来的政治把戏!”克鲁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试图用最后的理智,去否定眼前这足以让他信仰崩塌的一切!
然而,那钢铁的洪流,却仿佛没有尽头!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整整半个小时!
那震耳欲聋的履带铿锵之声,那令人窒息的引擎咆哮之声,就那样不间断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辆is-2重型坦克那如同史前巨兽般庞大的身躯,缓缓驶过列宁墓时,整个观礼台,已经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坟墓般的绝对死寂!
所有外国观察员,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种因为承受了过于巨大的心理压迫,而导致的、近乎于麻木的呆滞。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武器展示了!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最狂暴的工业实力和战争潜力的终极炫耀!
这是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野蛮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我,醒了!
我,很愤怒!
我的工厂,已经开始像制造罐头一样,疯狂地生产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机器!
而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
就在这片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眠的死寂之中,保尔,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缓地,将目光从那片钢铁洪流的尽头收回。
他平静地,扫过观礼台上那些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的各国武官和记者们。
看着他们那副惊恐、绝望、三观尽碎的表情,保尔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在战争还未开始之前,就将最深的、足以伴随他们一生的恐惧,如同钢钉一般,狠狠地,楔入到每一个潜在敌人的灵魂深处!
终于,随着阅兵结束的宣告声响起,那股凝固了所有人灵魂的无形压力,骤然消散!
“我的上帝!快!快!!”
“发电报!立刻给国内发电报!!”
“头条!这是足以改变世界历史的头条!!”
死寂,被瞬间打破!
所有记者,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他们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病态狂热的表情所取代!
他们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推开身边的人,连滚带爬地,朝着红场外的电报大楼,发起了百米冲刺般的疯狂冲锋!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捡那些因为拥挤而被踩掉的帽子、摔碎的相机!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报机前!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战栗的恐怖消息,传回各自的祖国——
红色巨人,已经露出了它那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