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名王牌飞行员用近乎于嘶吼的声音，喊出“我感觉自己就是天空的王”这句充满了无上狂喜的赞礼时，整个中央机场，都彻底陷入了沸腾的海洋！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直冲云霄！
在场的所有空军将领和飞行员们，都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目光，注视着那两款足以碾压一切对手的崭新战鹰！
拉-5！雅克-3！
有了这两柄悬于万米高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苏维埃的天空，已经固若金汤！德意志人那引以为傲的“闪电战”，其赖以成功的最重要一环——制空权，已经被他们伟大的领袖，以一种近乎于神谕般的、不容置疑的姿态，提前、并且是毫不留情地，彻底斩断！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骄傲自满的狂热之中，保尔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天空中那些正在肆意狂舞的胜利符号，投向了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泥泞的无垠大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残酷笑意。
“同志们，”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狂热，瞬间冷却，化作了绝对的专注，“我们已经为我们的国家，盖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钢铁屋顶。”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声音，在这一刻，陡然转冷，充满了即将落下的雷霆之威！
“现在，是时候，为我们的人民，锻造一柄足以砸碎一切的审判之锤了！”
审判之锤！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仅仅三天后。
克里姆林宫，一间专门为军工设计师们准备的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如铁。
一位面容坚毅、眼神中充满了工程师特有的严谨与固执的中年男人，正神情紧张地，站在保尔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同样是一块被厚厚帆布所遮盖的巨大模型，但与拉-5和雅克-3那优美的线条不同，这块帆布之下，隐隐透露出的，是一种粗壮、笨重、甚至有些丑陋的轮廓。
伊留申的心，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这款完全违背了传统飞机设计美学、一切只为生存和攻击服务的“怪物”，能否得到这位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伟大领袖的认可。
就在这时，保尔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伊留申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颤！
“伊留申同志，”保尔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国家的重量，“我听说，你的设计，在空军内部，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伊留申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的，领袖同志。”他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回答，“他们认为，我的飞机，太慢、太笨重，简直就是一辆会飞的拖拉机。他们更喜欢那些灵活的高空战斗机。”
听到这个回答，保尔却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如同神明俯瞰凡人般残酷的笑。
“拖拉机？”他缓缓重复着这个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爆发出了一股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光芒！“说得好！我就是要一辆会飞的拖拉机！”
他猛地一挥手，那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不容置疑的、最终的雷霆判词！
“伊留申同志！我明确地告诉你！你的这个项目，它的重要性，在我的心中，甚至超过了那些华丽的战斗机！”
保尔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伊留申，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进了这位设计师的灵魂深处！
“它和我们人民需要的面包、我们战士呼吸的空气，一样重要！”
轰！！！
伊留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和面包、空气一样重要？！
这这是何等之高的评价！这是何等之重的期望！
他呆呆地看着保尔，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足以燃烧一切的、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与激动！
“掀开它！”保尔命令道。
伊留申猛地一挥手，帆布，轰然滑落！
一架充满了蛮不讲理的、粗犷力量感的飞行怪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伊尔-2“斯图莫维克”强击机！
它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那粗壮的机身，那平直的机翼，那巨大的、如同装甲车般的驾驶舱它的一切设计，都只为了一个目的——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然后，将死亡，倾泻到敌人的头顶！
“领袖同志！”伊留申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剧烈颤抖，他指着那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驾驶舱，“遵照您的‘神谕’！我们将整个驾驶舱和发动机，都包裹在一个重达七百公斤的、一体成型的装甲浴盆之中！它的厚度，足以抵御地面上所有二十毫米口径以下的高射炮攻击！”
“它就是一辆会飞的、名副其实的——飞行坦克！”
飞行坦克！
在场的几位陆军将领，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他们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而伊留申接下来的介绍，更是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的武器，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伊留申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近乎于癫狂的自信，“两门23毫米机炮！！八枚rs-82型航空火箭弹！以及，六百公斤的各式炸弹！”
“它的机炮，可以在五百米内，轻易撕开德军任何中型坦克的顶装甲！它的火箭弹，足以将一个排的步兵连同他们的阵地，一同送上天！它的炸弹，就是所有德军装甲集群和后勤补给线的永恒噩梦！”
死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一架飞机？！
这根本就是一头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专门为了收割生命而生的钢铁怪兽！
“很好。”保尔对他的答卷很满意。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些早已被震撼得魂不附体的将军和计委官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决断口吻，下达了那道为未来战争定下基调的最高指令！
“我命令！从今天起，所有飞机制造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转产伊尔-2！它的产量，必须超越所有飞机的总和！”
“我命令！总参谋部立刻制定伊尔-2强击机部队与陆军坦克部队的常态化协同作战训练纲要！我要让我们的坦克兵，习惯在‘黑色死神’的庇护下前进！我要让我们的敌人，在听到它那独特的引擎咆哮声时，就吓得肝胆俱裂！”
“一支强大的、专门用于对地攻击的空中力量，正在形成！它将是我们‘大纵深作战’理论中，那柄最锋利、最致命的破甲长矛！”
一道道指令，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会议室内疯狂炸响！
一个全新的、令人生畏的兵种，在保尔的意志之下，强势诞生！
一个月后。
白俄罗斯，西部军区，一场规模空前的集团军级联合演习，正在进行。
就在这时！
一阵如同死神嘶吼般的、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边传来！
演习总指挥部里，一名担任地面指挥官的坦克军军长，猛地举起了望远镜！
下一秒，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撼而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只见数十架黑色的、如同乌鸦般不祥的伊尔-2强击机，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攻击编队，正贴着树梢的高度，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朝着那支“德军坦克纵队”，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攻击！”
伴随着无线电中一声冰冷的令下，一场来自天空的、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一架架伊尔-2，如同经验丰富的猎鹰，猛地拉起，随即，带着凄厉的尖啸，俯冲而下！
“咻咻咻——”
无数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如同一阵密不透风的钢铁暴雨，瞬间覆盖了整个靶车纵队！
“轰！轰！轰！”
虽然只是装填了少量炸药的训练弹，但那连成一片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依旧将大地震得嗡嗡作响！一辆辆作为靶车的报废坦克，瞬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冒起了代表着“被摧毁”的滚滚浓烟！
紧接着，是那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23毫米机炮的怒吼！
“哒哒哒哒——”
那沉闷而又致命的扫射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麦田！无数的曳光弹，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道死亡的直线，将那些模拟的“步兵阵地”和“卡车”，撕得粉碎！
仅仅不到五分钟！
整个天空，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群“黑色死神”，在完成了它们的死亡之舞后，连头都懒得回，便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天际。
演习结束了。
那位坦克军军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那只握着望远镜的手，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摧毁”得满目疮痍、浓烟滚滚的靶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同样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部下们。
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后怕与庆幸的话语。
“幸好”
“幸好，我们是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