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那垂直矗立、流淌着幽蓝光芒的“v”形舱体内部!
紧接着,是金属锁扣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硬生生崩开的刺耳“咔嚓”声!一直紧闭、毫无缝隙的舱门,竟猛地从内部向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小心!” 麦卡伦低喝一声,枪口瞬间抬起,但目标不是舱内,而是警惕地指向舱门周围可能出现的意外威胁。
伏特加庞大的身躯也瞬间绷紧,踏前一步,隐隐将基尔护在身后。
贝尔摩德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她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抢到舱门旁,手指已经扣住了弹开缝隙的边缘,准备发力。
没等她用力,舱门被从里面更大力量地推开!
一个人影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从幽蓝光芒包裹的舱内翻滚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是白酒!
他不再是之前躺进去时那个虽然重伤但意志尚存的样子。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和破烂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冰冷粘腻的痕迹。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冷静或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瞳孔深处倒映着一种……刚刚目睹了无法言喻之恐怖的、纯粹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恐惧。
那不是对疼痛或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理解、颠覆认知的终极景象的恐惧。
“白……” 贝尔摩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酒的身体在地上蜷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干呕,但除了酸水和血丝,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仿佛残留着电流的余波。
“白酒!” 麦卡伦也冲了过来,和贝尔摩德一左一右,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他们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仿佛担心碰碎一件瓷器。
白酒被两人搀扶着,勉强坐起,但身体依然抖得厉害。
他的眼神空洞地扫过围上来的贝尔摩德和麦卡伦,焦距涣散,仿佛无法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还是又一个幻象。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那只沾满自己血污、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贝尔摩德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贝尔摩德都微微蹙眉。
“这……这都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每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声带里挤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急切的求证,“这一切……爆炸……火……所有人……都是真的吗?!告诉我!!”
他死死盯着贝尔摩德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眼底最深处挖掘出否定刚才所见一切的证据。
贝尔摩德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白酒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她反手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掌心那点有限的温度包裹住它,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平稳:
“是的,白酒。是的,我在这里,是真的。麦卡伦也是真的。我们都在这儿。” 她没有去追问“爆炸”“火”具体指什么,只是用最肯定的语气,重复着“真实”这个锚点。
白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挣脱贝尔摩德的手,颤抖的手指先是摸向贝尔摩德的脸颊——温暖的,柔软的,有生命弹性的触感。
接着,他又转向另一侧的麦卡伦,同样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摸了摸麦卡伦粗糙的脸庞和颈侧跳动的脉搏。
“你是真的……” 他喃喃着,像是在确认一个奇迹,目光在贝尔摩德和麦卡伦之间来回移动,“你也是真的……”
“是的,你说的没错。” 贝尔摩德无比耐心地重复着,没有任何不耐烦。
她能感觉到白酒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惊悸,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遭受了某种核爆级别的冲击。
她甚至微微调整姿势,让白酒能更自然地靠着她。
白酒似乎从这简单的、重复的确认中汲取到了一丝微薄的力量。
他猛地喘息了几大口,然后身体前倾,额头抵住了贝尔摩德的额头。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又如此亲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和寻求安慰的脆弱。
他空着的那只手绕过贝尔摩德的脖颈,紧紧搂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对抗脑海中那些恐怖景象的勇气和温度。
贝尔摩德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紧紧搂着,甚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他额头的冷汗,能听到他胸腔里如同破风箱般沉重艰难的呼吸。
“它都知道了……” 白酒抵着贝尔摩德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它什么都知道了……计划……‘马蹄铁’……‘保险库’……还有……”
他哽了一下,似乎无法说出那个毁灭性的预言,“……四天……清算……”
麦卡伦蹲在旁边,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听到了白酒的呓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它?智体?它知道什么了?什么四天清算?白酒,你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白酒像是没听到麦卡伦的问题,他猛地从贝尔摩德颈间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依旧浓重,但似乎被一股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急迫感压过。
他松开了贝尔摩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贝尔摩德、麦卡伦、一脸担忧的基尔、以及沉默但紧盯着他的伏特加。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给我支笔……还有纸,任何能写的东西……快!我要写点东西……在我……在我忘记之前,或者……”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熄灭蓝光、如同死物般静静矗立的舱体,眼中闪过更深的悸动,“……或者它改变主意之前。”
麦卡伦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白酒眼中那种近乎燃烧的急迫,他毫不犹豫地翻找自己的随身战术背包——作为情报人员,他习惯携带一些便签和防水笔。
很快,他找到一小本便签和一支圆珠笔,递了过去。
白酒几乎是抢了过来,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背靠着冰冷的舱体外壁,将便签本垫在膝盖上,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开始飞快地书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他写得飞快,字迹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夹杂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和缩写,偶尔还用力涂抹掉一些,重新写过。
那专注而疯狂的样子,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在与脑海中逐渐模糊的恐怖记忆赛跑。
短短几十秒,他写满了两三页便签。
然后,他停下笔,大口喘着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麦卡伦,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托付,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麦卡伦的手臂,力道大得让麦卡伦都感到生疼。
“听着,麦卡伦,” 白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团队……就交给你了。”
麦卡伦瞳孔一缩:“什么?白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