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上当了。”
伏特加保持沉默,他战术性的看了眼旁侧昏迷的卡瓦酒。
“他不会有事的。”白酒看出伏特加担心所在。
“求你了,伏特加。”白酒继续压低着嗓音。
麦卡伦同样示意低头,低声说道:“帮帮忙。”
伏特加移动着枪口,示意基尔先放下枪支,白酒扭过头看向身后坚持不动的基尔,示意她放下枪口。
但是基尔作为组织内的老油条,怎会如此轻易放下枪口。
白酒眉头紧皱,沉思片刻,接着扭头看向一侧相对智慧愚蠢的伏特加,试图将突破口从这个傻子身上破开。
伏特加果然如实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口缓慢移动向下。
不过,他还是给予自己留了一线,只是将枪口微微朝下移了半步,没有完全低下,依旧能保证随时开火。
麦卡伦仰头示意:“我们是朋友。”
伏特加鼻孔睁大,沉默数秒后,将枪口彻底垂下。
随后,基尔在白酒和麦卡伦的示意下,也将枪口放下。
在场的四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朗姆”白酒接过基尔手枪,看着她那双猫眼问道:“他现在究竟在哪?”
伦敦,夜晚九点四十七分。
格罗夫纳广场的美国大使馆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颗嵌在梅费尔区心脏的钻石。
古典主义风格的白色石砌建筑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显得庄严而疏离,黑色的铸铁栅栏外,穿着制服的保安和伦敦警察厅的警员组成了一道沉默的警戒线。
使馆内,二楼的一条弧形走廊。
白酒站在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前,窗玻璃经过特殊处理,从内可以清晰看见下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但从外看只是一面映出夜空的镜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白色翼领衬衫,黑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像某个低调的欧洲贵族,或是某家跨国银行的年轻董事。
头发向后梳得整齐,露出一张线条冷硬、但此刻因宴会灯光而显得柔和几分的脸。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下方宴会厅流动的光影。
但他没有喝酒。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冷静地扫视着下方的大厅。
水晶吊灯下,大约两百名宾客正在优雅地交谈。
男人穿着礼服,女人戴着珠宝,空气中流淌着弦乐四重奏演奏的德彪西,侍者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
典型的美国式外交宴会,充满刻意的亲切和隐形的等级。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大厅东侧靠墙的位置。
白酒的耳廓里,微型接收器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麦卡伦压低到极限、却依然透出焦躁的声音:
“白酒,我再说一遍——没有增援。大使馆的安保是外交安全处和军情五处联合负责的,外围还有伦敦警察厅的快速反应小组。我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塞不进去。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邀请函混进去的?!”
“还有你为啥要一个人进去!”
白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半毫米。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香槟杯凑到唇边,做了个啜饮的动作,实际上一滴未沾。
“麦卡伦。”他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嘴唇几乎不动,声音通过领结下方的微型麦克风传出去,“行了。我们能搞定。”
“我们能搞定?”耳麦里传来麦卡伦吸气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压制怒火,“‘我们’是谁?你现在是一个人,穿着他妈的黑领结,站在可能有三十个带枪的安保人员中间!而目标身边至少有两个贴身保镖,我看过资料,都是外交安全处的精锐,打过伊拉克和阿富汗!这叫‘能搞定’?”
“还有你这是什么破主意?”麦卡伦愈发感到头大。
“放宽心吧。”白酒回复的很平静。
“白酒!”麦卡伦压低着声音,同时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这里到处都是顶尖特工。”
“你现在必须得快点离开。”麦卡伦擦拭着额头冷汗。
“我看到他们了。”白酒视线被不远处两名男子吸引,“没事的,不要慌,麦卡伦。”
“朗姆怎么可能冒险去这次宴会呢。”麦卡伦选择性耳聋,没有听从白酒的话语,语速颇快:“快撤吧。”
“不。”白酒摇头:“咱们都先冷静一下。”
“他肯定就在这里。”白酒半眯着眼睛:“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白酒。”麦卡伦就差跪下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叛逆啊,你什么时候闯荡都行,千万不要现在啊。”
“求你了,快点撤退吧。”麦卡伦欲哭无泪。
“总会有办法的。”两人依旧各聊各的,白酒注视着旁侧喃喃自语:“目前问题不大。”
走廊拱门下,两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出,恰好截断前路。
空气瞬间抽干。
左边那人,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礼服衬得肩线笔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是波本。但此刻,那笑容像一张骤然绷紧的面具,瞳孔深处炸开的惊愕与冰冷审视,几乎要刺破虚伪的温文。
右边那个更高大的男人,深褐色头发,嘴角旧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是野格。他的反应更直接——瞳孔骤缩成针尖,右手闪电般按向后腰,整个人像一头受惊的猛兽骤然弓起背脊,杀气瞬间炸开!
三人,六道目光,在铺着暗红地毯、悬挂古典油画的使馆走廊里,毫无征兆地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掐住喉咙,停滞了至少两秒。
远处宴会厅的弦乐缥缈模糊,近处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某种无形之物在三人之间急剧绷紧、几近断裂的弦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号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同时在三人脑海中爆开。
“站着别动。”波本低语道。
“不要乱动,白酒。”波本保持着平和。
“你们真的确定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我吗?”白酒无比镇定,他反问着两位。
野格愣了片刻,缓慢将视线看向身边的波本,波本也陷入沉思之中,在他印象中,白酒踪迹不可能暴露如此明显。
管他真假,宁可抓错,也不能,漏掉一个!
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就在波本掏出对讲机之时。
一名女人从波本和野格中间穿过。
但波本注意全然不在女人身上,一遍又一遍的低声重复着:“重复,我发现白酒了,请求组织支援。”
“他们听不到的。”女人缓慢说道。
她露出妩媚的笑容,看着波本。
“好久不见,两位老朋友。”随后她将两部对讲机握在手心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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