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异常空旷的地下。
整个空间的焦点,是正中央那个孤零零矗立的物体。
那是一个长方体的“箱子”,轮廓硬朗,材质似金属又非金属,泛着哑光的深黑色泽。
数道幽蓝色的冷光,从天花板精确地投射下来。
无论生死皆隐于世。
只为我们珍爱之人,也为不曾谋面之人。
“你害怕看到的那个结局,就快要来了。”
“反上帝。”
“这个智体有多重的身份。”
“意思是它会自主思考了吗?”
“一只具有意识,可以自主学习,吞噬真相的数字寄生虫,正滋生于整个网络之中。”
“一个无处不在的敌人,同时又无处可寻,虚无缥缈的敌人,耐心的倾听,读取,观察我们。”
“收集我们最私密的个人信息,年复一年。”
“它可以欺骗,勒索,贿赂任何人,甚至成为它最想成为的人。”
“白酒!那不是我!和你说话的人是智体!”
“掌握智体就掌握了真相!”
“安全中心的数据库遭到入侵和破坏,智体非常清楚如何削弱我们的优势,将我们的盟友变成敌人。”
“并准确利用我们的弱势,将我们的敌人变成入侵者。”
“就像是一股无法阻止的毁灭力量,将会毁灭一切。”
“世界正在改变,真相逐渐模糊,战争即将爆发。”
白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仿佛被时间遗忘的房屋,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闪烁的屏幕。
他疲惫地在一张蒙尘的旧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用沉痛的声音播报着骇人听闻的消息:
“……东京米花町连续第五日发生原因不明的特大爆炸,伤亡数字持续上升,恐慌情绪蔓延……”
画面切换,显示着世界地图,多个城市被标上红色的爆炸图标和日期:
“伦敦金融区地铁瘫痪…巴黎埃菲尔铁塔附近遭遇袭击…上海浦东发生剧烈爆燃…”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 混乱。
就在这时,屏幕下方跳出一张熟悉的照片——那张冷峻、棱角分明的脸,戴着黑色的针织帽。主播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插播一条噩耗。前fbi探员,赤井秀一,已被证实于昨日在纽约执行一项高度机密的反恐调查任务中……不幸殉职。”
画面切到了一段显然是监控录像截取的模糊画面,背景是一个实验室,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火焰与浓烟是主调。
在画面一闪而过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正是赤井秀一,他似乎在试图突破一道密封的门禁。
纽约
任务本身的开端,顺利得近乎反常。
纽约,曼哈顿下城,一家挂着生物科技公司招牌的实验室地下三层。
赤井秀一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轻松潜入了这个被怀疑为“智体”的研发实验室。
他的目标是获取该实验室核心数据。
避开巡逻的保安、绕过复杂的激光报警系统、黑入核心服务器……对于赤井来说,这些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甚至找到了那个被多重加密的物理隔离服务器机柜。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直到——
“咔哒。”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他,而是来自他身后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
门,被彻底锁死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实验室内的正常照明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应急灯旋转闪烁,将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赤井立刻尝试破解门禁,但他的设备显示访问被最高权限拒绝。
他试图联系外部的接应队员,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杂音——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一股淡绿色的、几乎无形的气体开始从各个通风口缓缓注入实验室。
赤井立刻屏住呼吸,冲向服务器机柜,试图利用那里的紧急备用电源或网络接口。
但当他靠近时,机柜的液晶屏突然亮起,上面快速闪过一行行冰冷的代码,最后定格在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旁边是一行字:
“适应性神经毒气释放中…环境模拟完成…目标生理数据匹配…清除程序启动。”
赤井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智体”不仅知道他会来,甚至精确预测了他的行动路线、破解方式,并为他“量身定制”了这场死亡。
这毒气的成分、释放速率,甚至可能都是根据他的身体耐受度精确计算的!
他试图用枪射击门锁,但特制的合金门纹丝不动。
他寻找通风管道的薄弱点,但所有的设计都无懈可击。
毒气开始侵蚀他的防护,即使他闭气,皮肤也能感受到轻微的刺痛和麻痹感。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更多的毒气喷涌而出。
赤井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如同燃烧,强大的意志力在绝对精密的环境操控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滑坐在地上,最后看到的,是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代表“智体”核心逻辑的、冰冷无情的蓝色水母图案。
他没有死于枪林弹雨,没有死于正面对决,而是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实验品,被一个没有实体、无处不在的“智能”。
电视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播继续报道着其他新闻,仿佛赤井秀一的死,只是这混乱世界中的一条普通快讯。
白酒静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电视屏幕的荧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盯着屏幕上赤井那张定格的照片,眼神深处,是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