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林浩站在“欢乐谷”游乐场的锈蚀大门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焦虑的脸。
“阿杰，你确定是这里？”他对着手机说，“小雅给我的定位就是这儿，但这里至少废弃十年了。”
电话里传来阿杰的声音：“废弃？不可能！我上周还看到他们在社交媒体上打广告，‘全新鬼屋体验，午夜特别场’。”
林浩抬头看着大门上摇摇欲坠的“欢乐谷”招牌，字体的霓虹灯管大部分已经碎裂，只剩几个字母间歇性地闪烁。
“广告可能是假的。”林浩说，推了推大门。锁链发出沉重的响声，但门向内开了一条缝——锁被人为破坏了。
“小雅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阿杰问。
林浩打开聊天记录：“‘哥，这地方不对劲，旋转木马在没有人操作的情况下启动了。我要出去——’消息在这里中断。那是四小时前。”
“报警了吗？”
“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而且他们说欢乐谷五年前就彻底关闭了。”林浩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去找她。”
“等着，我二十分钟后到。”
“不，阿杰，这可能——”
“你妹妹也是我朋友。”阿杰打断他，“二十分钟。在那之前，别一个人深入。听见没？”
电话挂断。林浩看着黑暗中的游乐场，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筒。他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包里除了相机，还有三脚架、备用电池和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没什么武器，但总比空手好。
手电光切开黑暗，照亮了售票亭破碎的玻璃和里面散落的褪色票根。一阵风吹过，某个地方传来风铃般的声音，但很快林浩意识到那是金属碰撞的响声。
他踏进游乐场，脚下的碎石嘎吱作响。手电光扫过一个个静止的设施：过山车的轨道像巨蟒的骨架蜿蜒向夜空，海盗船静止在最高点，摩天轮的座舱在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旋转木马。
正如小雅所说，它在转动。
缓慢地，无声地，一匹匹彩绘的马匹上下起伏，但上面的灯泡没有一盏亮起。在月光下，那些马匹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林浩。
“小雅！”他喊道，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旋转木马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林浩靠近木马，手电光照亮了控制台。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但控制杆处于关闭位置。他伸手去碰控制面板——
“我不建议你那么做。”
林浩猛地转身，手电光刺向声音来源。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阴影处，穿着褪色的游乐场员工制服，胸牌上写着“安全主管：周明”。
“你是谁？”林浩警惕地问，手握紧了工具刀。
“周明，这里的夜班主管。”男人走近，林浩看清了他的脸——五十多岁，眼袋很深，左脸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你不该在这里，年轻人。欢乐谷已经关闭五年了。”
“但我妹妹在这里，她失踪了。”林浩举起手机屏幕，显示小雅的照片，“你见过她吗？二十三岁，短发，穿着蓝色夹克。”
周明的表情难以解读：“今晚你是第三个来找人的。之前有一对父母来找他们七岁的儿子。”
“他们也进去了？”
周明点头：“进去了，没出来。”他顿了顿，“听着，我不知道你妹妹是否在里面，但如果她在，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才能救她出来。”
林浩感到一阵寒意：“什么事情？”
“欢乐谷不是普通的游乐场。”周明的声音压低，“它建在一个旧坟场上，建造时发生过事故，七个工人死亡。老板为了不影响开业，隐瞒了事故，把尸体埋在设施下面。”
“你在开玩笑。”
周明摇头：“每晚午夜，游乐场会‘活过来’。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设施自己启动，鬼屋里的东西走出来，旋转木马会”他看向仍在转动的木马，“它会收集灵魂。”
“收集灵魂？”
“每一匹马代表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周明说，“木马转动时，它在‘消化’那些灵魂，吸收它们的能量。吸收够七个，就会发生‘收割’——木马之王会出现，带走新的灵魂填补空缺。”
林浩觉得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胡言乱语，但旋转木马就在他眼前无人自动。
“木马之王是什么？”
“游乐场的第一个受害者，1923年。”周明说，“一个叫马文的孩子，被困在旋转木马的机械里压碎了。他的灵魂与游乐场融合，现在控制着这里。他讨厌大人，喜欢孩子，但最喜欢年轻女孩的灵魂——他说那是最‘纯净’的。”
林浩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小雅”
“如果她在里面，今晚是满月，正是收割之夜。”周明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你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到午夜。”
远处传来阿杰的喊声：“林浩！你在哪儿？”
林浩转身，看到阿杰的手电光在门口晃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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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小跑过来，喘着气：“这门怎么——”他看到周明，停下来，“这是？”
“周明，夜班主管。”林浩快速解释，“他说小雅可能有危险。”
阿杰怀疑地看着周明：“夜班主管？在废弃游乐场？”
“我是看守者。”周明平静地说，“防止无知者闯入，也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他顿了顿，“你们有两个选择：现在离开，忘记这里的一切；或者跟我来，学习如何对抗木马之王，救出你们的朋友和可能还活着的其他人。”
林浩和阿杰交换眼神。
“我们需要武器。”阿杰说。
周明点头：“控制室有一些东西。跟我来。”
他们跟着周明穿过游乐场，经过一个射击游戏摊位时，林浩看到标靶上的人形轮廓似乎在转动头部，跟随他们的移动。
控制室位于摩天轮底部的小建筑里。周明用一串钥匙打开门，里面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和监视器屏幕。他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两支老旧但完好的手电筒，两把斧头柄改装成的长棍，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银色液体。
“这是什么？”阿杰拿起一个瓶子。
“水银。”周明说，“木马之王和它的仆从讨厌水银。洒在地上可以暂时阻挡它们，泼在它们身上会造成伤害。”
“暂时？”林浩问。
“它们会重组，除非用特定的方法摧毁核心。”周明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旧日记，“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曾是这里的工程师。里面记录了如何永久关闭欢乐谷的方法。”
林浩接过日记，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和粗糙的草图，记录着游乐场的地基结构、电路布局，还有七个埋葬点的位置。
“七个工人的尸体埋在七个主要设施下面。”周明指着草图，“旋转木马、鬼屋、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镜子迷宫和碰碰车场。他们的灵魂被束缚在这里，成为游乐场的能量源。”
“怎么释放他们？”阿杰问。
周明翻到后面几页：“需要在每个埋葬点洒上盐和水银的混合物，念出特定的释放咒语。七个全部释放后，木马之王会失去大部分力量，这时才能用这个摧毁它。”他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古老的铜质罗盘，指针不是指向北方，而是疯狂旋转。
“这是什么？”林浩问。
“灵魂罗盘。能找到被囚禁灵魂的确切位置，也能指示木马之王的方位。”周明将罗盘递给林浩，“你们必须分头行动，在午夜前完成七个释放仪式。我会在旋转木马处准备最后的对抗。”
阿杰皱眉：“为什么你不自己做这些年来？”
周明露出苦涩的微笑：“因为我是第八个。”
林浩和阿杰愣住了。
“1988年，欢乐谷最后一年营业，我是维修工。”周明轻声说，“我发现了一个孩子的尸体，在旋转木马的机械室里。我想报警，但经理威胁我，说如果事情曝光，游乐场关闭，所有人都会失业。我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那晚，我回到机械室想给孩子一个体面的埋葬，但木马之王出现了。它说我既然选择守护秘密，就永远守护这个地方。它没有杀我，而是让我留在这里。不老，不死，不能离开游乐场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会像那些工人一样成为束缚灵魂。”
“所以你能帮我们，但不能亲自完成仪式。”林浩理解道。
周明点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游乐场能量的一部分。如果我靠近埋葬点，仪式会失效。”他看看表，“十点五十。你们必须开始了。阿杰，你负责过山车、海盗船和碰碰车场。林浩，你负责摩天轮、镜子迷宫和鬼屋。最后在旋转木马集合。”
“盐和水银混合物呢？”
周明拿出七个布袋和七个瓶子：“每个埋葬点需要洒下一整袋盐和一瓶水银。咒语在日记里，用拉丁文念，发音必须准确，否则无效。”
他们快速分配物资。阿杰检查了他的斧头柄长棍：“遇到那些东西怎么办？”
“跑。”周明简单地说，“或者用水银。不要试图战斗，你们赢不了。完成仪式是关键。”
林浩将日记中对应的咒语页拍照存到手机里，又将灵魂罗盘塞进背包。罗盘的指针现在稳定地指向旋转木马方向。
“如果小雅还活着，她在哪里？”林浩问。
周明犹豫了一下：“木马之王喜欢把猎物关在‘展示柜’里——鬼屋深处的蜡像馆。如果她还活着，很可能在那里。但林浩，你必须先完成你的三个仪式，否则即使找到她，也救不出去。”
林浩咬牙点头。
他们离开控制室，分头行动。林浩的第一站是摩天轮。根据日记，埋葬点在中央转轴的正下方。他绕到摩天轮基座后面，发现一个几乎被杂草完全掩盖的检修井盖。
用工具刀撬开井盖，下面是一个狭窄的竖井。林浩将手电筒咬在嘴里，爬了下去。竖井底部是一个小小的混凝土墓穴，墙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旋转木马的简化图。
地上有一个凹陷，形状像个人蜷缩着。
林浩感到一阵恶心。他迅速洒下盐和水银混合物，打开手机，用手电光照着拉丁文咒语：
“spirit hic cs, terrae vcu solvo per sale et hydrargyru, ad quiete aeterna te itto”
（被囚于此的灵魂，我解除大地的束缚。以盐和水银之名，送你进入永恒的安息。）
墓穴里的空气突然变冷，墙上的红色符号开始褪色。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在狭小空间中回荡，然后消失了。
罗盘上的七个标记之一——代表摩天轮的那个——暗淡下去。
“一个。”林浩喃喃道，爬出竖井。
刚回到地面，他就听到远处传来阿杰的喊叫和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掏出对讲机——周明给他们配了一对老旧的对讲机。
“阿杰！你还好吗？”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阿杰的声音传来：“碰碰车场有东西！我完成了海盗船的仪式，但碰碰车场的埋葬点在一个活动地板下面，我需要时间打开它！”
“需要帮忙吗？”
“不，继续你的任务！我们时间不多！”
林浩看看表：十一点二十。他向镜子迷宫跑去。
镜子迷宫的入口是一张咧着嘴的小丑脸，嘴巴是入口。林浩进去后，无数个自己的影像从四面八方反射出来，手电光在镜面间疯狂折射。
根据日记，埋葬点在迷宫正中心。但镜子迷宫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人迷失。林浩拿出罗盘，发现指针现在指向迷宫深处。
他跟着罗盘指引，在扭曲的通道中穿行。镜子里的倒影开始做出与他不同的动作——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指向错误的方向，有的只是站着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无视它们。”林浩对自己说，继续前进。
一个倒影突然猛拍镜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浩吓了一跳，后退时撞到另一面镜子。那面镜子里的倒影抓住他的手腕——不是影像，是真的触碰！
林浩挣脱，用斧头柄砸向镜子。玻璃碎裂，但后面不是墙壁，而是另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他看到了埋葬点标记：同样的红色符号。
这个墓穴更小，几乎只是个壁龛。林浩快速完成仪式，第二个标记暗淡。
刚念完咒语，整个镜子迷宫开始震动。镜子中的倒影全部转向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所有镜子同时碎裂，玻璃如雨般落下。
林浩护住头部冲出迷宫，身上多处被划伤，但都不深。他看看表：十一点四十。
“阿杰，我完成了两个。去鬼屋的路上。”
“我也完成了两个。”阿杰的声音传来，背景有沉重的呼吸声，“过山车和海盗船。碰碰车场的埋葬点被锁住了，我需要找到钥匙。”
“钥匙在哪里？”
“周明说可能在鬼屋的管理员办公室。林浩，如果你去鬼屋——”
“我会找的。”林浩说，已经看到鬼屋那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的轮廓。
鬼屋入口是一个张开嘴的恶魔头颅。林浩进入后，手电光照亮布满蜘蛛网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会突然弹出的恐怖画像，但现在这些机关早已失灵，画像歪斜地挂着。
管理员办公室在鬼屋二楼。林浩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每一步都扬起灰尘。办公室门锁着，但他用工具刀撬开了锁。
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箱和损坏的吓人道具。他在抽屉里翻找，终于在一个上锁的小盒子里找到一串钥匙——上面有碰碰车场的标志。
“找到了，阿杰。我完成鬼屋仪式后给你送去。”
“不，时间不够了。”阿杰说，“十一点五十了。你完成鬼屋仪式后直接去旋转木马，我解决碰碰车场后过去。钥匙你能从窗户扔出来吗？我在鬼屋后面。”
林浩走到办公室窗前，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下面是鬼屋的后院，阿杰站在那里，手电光向上照。
林浩扔下钥匙串，阿杰接住：“谢了，兄弟。小心点。”
现在林浩需要找到鬼屋的埋葬点。日记上说在“最深的恐惧之室”——鬼屋最里面的房间，原本设计为吓唬游客的终极恐怖体验。
穿过一个个吓人场景：摆满断肢的手术室、吊着假尸体的绞刑室、满是血迹的儿童卧室。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你的终点”。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房间，中央是一个打开的棺材。棺材底部不是木板，而是土壤——埋葬点。
林浩完成仪式，第三个标记暗淡。
就在此时，整个鬼屋活了过来。墙上的血开始流动，假尸体开始扭动，录音机里传出不是预先录制的尖叫声——那是真实的、痛苦的尖叫。
林浩冲出鬼屋，向旋转木马方向跑去。对讲机里传来阿杰的声音：“我完成了！三个都完成了！正在去旋转木马！”
“我也完成了！”林浩喘息着说，已经能看到旋转木马五彩斑斓的灯光——现在全部亮起，疯狂闪烁。
旋转木马比之前转得快得多，音乐刺耳而扭曲。周明站在控制台旁，正在调整什么设备。
“还有五分钟午夜！”周明喊道，“阿杰呢？”
“来了！”阿杰从另一条小路跑来，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有擦伤，但看起来还好。
“七个仪式都完成了？”周明问。
两人点头。
“好。”周明看着疯狂旋转的木马，“现在木马之王会现身。它很愤怒，因为它的能量源被切断了大半。但它仍然强大。”
旋转木马突然停止。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全部熄灭，只剩月光照亮场地。
然后，从木马中央的镜柱里，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它看起来像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1920年代的旧式童装，但皮肤是木质的纹理，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是旋转木马齿轮般交错的金属牙齿。
“你们打扰了我的游戏。”它的声音像是许多孩子声音的混合，高低起伏不正常。
“游戏结束了，马文。”周明说，“让他们走，那些灵魂。”
马文——木马之王——笑了，声音刺耳：“为什么我要听你的，看守者？你属于这里，和我一样。”
“我不再是了。”周明举起一个东西——一个小木马玩具，看起来手工制作，已经很旧了，“认识这个吗，马文？你父亲做的，在你去世前一天给你的。”
马文的木脸上闪过一丝类似人性的表情：“爸爸？”
“你父亲一直在找你。”周明轻声说，“他直到去世前都在寻找失踪的儿子。他把这个给我父亲，说如果找到你，给你这个，告诉你他爱你。”
马文伸出手，周明将小木马扔过去。马文接住，木质手指抚摸着小木马。
“爸爸”
“那些孩子，马文，他们也有父母在等他们。”周明继续说，“你记得等待的滋味吗？记得孤独吗？为什么要让别人也感受这种痛苦？”
马文的黑洞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我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你不必一个人。”林浩突然开口，“你可以安息，马文。你可以去找你父亲。”
马文看向他：“但游乐场我的游乐场”
“它已经完成了它的时代。”周明说，“让所有人都自由吧，包括你自己。”
马文抱着小木马，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摇摇头：“不不！这是我的地方！我建造了这里！我让那些工人成为它的一部分！我永远不会离开！”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木质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旋转的齿轮和发光的能量核心。他不再是人形，而是一个由木头、金属和黑暗能量组成的怪物。
“现在你们都要留下！”它咆哮道。
“核心！”周明喊道，“摧毁它的核心！”
怪物朝他们扑来。阿杰洒出水银，怪物尖叫着后退，被泼到的地方冒出黑烟，但很快开始愈合。
“它在重组！”林浩喊道。
“必须同时攻击所有重组点！”周明指着怪物身上七个发光的地方——对应七个设施的位置，“用盐和水银混合物！”
三人散开，从不同方向攻击怪物。林浩将剩余的盐和水银混合物洒向一个发光点，阿杰攻击另一个，周明用特制的铜质匕首刺向第三个。
怪物痛苦地扭动，但越来越弱。七个重组点一个个熄灭。
最后，只剩下中心的核心——一颗跳动着的、发光的蓝色宝石，嵌在怪物的胸腔里。
“现在！”周明喊道。
林浩抓起斧头柄长棍，用尽全身力气刺向核心。阿杰同时从另一侧攻击。
核心破碎，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蓝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怪物开始解体，木头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尖啸声渐渐减弱，最后消失。月光下，只剩下旋转木马的残骸和散落一地的碎片。
然后，林浩看到了她。
在小丑镜屋的废墟旁，小雅蜷缩在地上，昏迷但呼吸平稳。在她周围，还有其他几个人——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最近失踪的人，都在昏迷中，但都活着。
“小雅！”林浩冲过去，扶起妹妹。她的脉搏有力，只是睡着了。
阿杰检查了其他人：“他们都活着！天啊，他们真的都活着！”
周明站在旋转木马的残骸旁，看着手中的灵魂罗盘。所有七个标记都已熄灭，指针静止不动。
“结束了。”他轻声说。
晨光开始染白天边。远处传来警笛声——终于有人报警了，也许是附近居民听到了骚动。
“你要怎么办？”林浩问周明，“警察来了”
周明微笑，这是林浩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微笑：“我的看守结束了。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游乐场时，周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谢谢你。”林浩说，“谢谢你帮助我们。”
周明点点头，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告诉人们这里的故事。不要让这样的地方再次出现。”
然后他完全消失了。
警察和救护车赶到时，发现了九个昏迷但活着的人，以及完全毁坏的旋转木马。官方调查结论是“非法闯入者导致老旧设施意外坍塌”，但幸存者的故事流传开来。
欢乐谷被彻底拆除，原址改建为社区公园。林浩时常带小雅去那里，她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会说“我不喜欢旋转木马”。
公园中央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纪念所有在此找到和平的灵魂”。
阿杰有时会和林浩在公园长椅上喝咖啡。
“你觉得周明终于安息了吗？”阿杰问。
林浩看向阳光下的草坪，孩子们在玩耍，老人们在下棋。
“我想是的。”他说，“这里现在是真正欢乐的地方了。”
远处，一个孩子笑出声，清脆而真实。
游乐场的最后一夜结束了，但新的一天，在阳光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