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在荒渊城这种混乱的地方,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钱家的那位首席鉴石大师鬼眼七,因为赌输了一只眼睛和一万兽核,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比如,西区贫民窟出了个名为“神眼狼”的暴发户,在赌石坊一夜之间狂揽数万身家,成了各大势力暗中寻找的神秘人物。
而此时。
这位传说中的“暴发户”,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一辆由四头双足地龙拉着的豪华兽车里,驶向钱家大院的地下入口。
“这衣服太紧了。”
赢月扯了扯身上那件虽然华丽、但略显臃肿的锦缎长袍,眉头紧锁。为了配合我的“暴发户”人设,她不得不把那个“病弱书生”的伪装升级成了一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少爷”。
“忍着点。”
我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袍,脸上依然戴着那张蜡黄的中年人面孔,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颗高阶兽核(当成核桃盘)。
“今天是钱家的年度拍卖会,来的都是荒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穿得体面点,连门都进不去。”
“而且”
我拍了拍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花高价买的低级空间装备)。
“咱们今天是来当大爷的,气势不能输。”
拍卖会场位于钱家大院的地下三层。
这里比赌石坊更加奢华,也更加森严。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守卫都是通玄境的高手,眼神锐利。
我随手扔出一张金色的卡片——这是那天在赌石坊赢来的,也是入场的资格证。
“原来是贵客,里面请!天字六号包厢!”
守卫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走进包厢,透过单向水晶窗,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此时,下方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赵家的家主、孙家的长老、甚至连城主府都派了代表前来。
“看来,这株还魂草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赢月看着下方的那些大人物,声音有些紧张,“那个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黑袍人小心点,他身上的气息很阴冷,像极了冥殿的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苍白枯瘦的手露在外面。虽然他坐在角落里,但周围三米之内竟然空无一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冥殿”
我眯了眯眼睛,“看来他们也对这救命的药感兴趣。”
“各位!欢迎来到钱家一年一度的至尊拍卖会!”
随着一声锣响,拍卖正式开始。
并没有太多的废话。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通玄境巅峰武者留下的宝剑,起拍价五百兽核。
“六百!”
“八百!”
我靠在软塌上,对这些所谓的“神兵利器”毫无兴趣。我有“碎星”巨刀,更有苏清寒正在修复的星际科技,这些冷兵器在我眼里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拍出了十几件丹药和功法后,拍卖师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之一!”
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玉盒。
红布掀开。
一股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会场。闻到这股香气的人,只觉得精神一振,连体内的暗伤似乎都好转了几分。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小草。
草叶上有七道纹路,仿佛人的七魄。
千年还魂草。
“此草的功效,想必不用我多说。”
拍卖师声音高亢,“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魂魄从鬼门关拉回来!对于修行阴煞功法走火入魔者,更是救命的圣药!”
“起拍价:一千颗二阶兽核!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两千!”
话音刚落,赵家家主就直接翻倍。
“三千!”
孙家的长老不甘示弱。
“五千!”
城主府的代表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短短一分钟,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八千兽核。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买下半个西区贫民窟了。
“一万。”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是那个冥殿的黑袍人。
他并没有喊得很大声,但这两个字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万二阶兽核!这几乎是一个中等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赵家家主脸色难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加价。谁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那个黑袍人抢东西,不仅要钱,还要命。
“一万一次”
拍卖师擦了擦汗,显然也被那个黑袍人的气势吓到了,“还有人加价吗?”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荒渊城,冥殿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抢。
“一万五。”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的天字六号包厢里飘了出来。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抬起头,震惊地看向那个包厢。
“谁?这么大的胆子?”
“一万五?!疯了吧?”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如毒蛇般的寒光,死死锁定了我的包厢。
“朋友。”
他的声音阴测测的,“这株草对我很重要。给个面子,我记你一个人情。”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人情?”
我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钱多,烧得慌。”
“两万。”
我甚至没等他加价,直接自己给自己加了五千。
“你!”
黑袍人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很好!我出两万五!”
“三万。”我秒跟。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黑袍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气,“小子,你有命买,得有命花才行!”
“五万。”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顺便说一句,我这人命硬,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惦记。”
“要是没钱了就闭嘴,别耽误大爷我回家熬汤。”
“噗!”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拿五万兽核的还魂草回家熬汤?这特么是什么家庭条件?
黑袍人沉默了。
五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极限。而且他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不是买药,而是为了那件事
“好,很好。”
黑袍人坐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杀意,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归你了。”
“五万一次!五万两次!五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激动得锤子都快敲断了。
“恭喜天字六号包厢的贵客!”
我坐回沙发,长出了一口气。
赢月在一旁看得手心全是汗:“你疯了?五万啊!而且你还得罪了冥殿的使者!这下咱们出不去了!”
“放心。”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进来的侍者。
“东西到手就行。”
“至于能不能出去”
我摸了摸后背上的断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钱给够了,那是生意。”
“如果不讲生意”
“那就是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