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跟你赌。”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灰布长袍的老头。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那是一只灰白色的义眼,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鬼眼七!”
“钱家的首席鉴石大师!他怎么来了?”
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低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在荒渊城的赌石界,鬼眼七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据说他的那只义眼是用某种异兽的眼球炼制的,能看穿石皮三寸,从未走眼。
“年轻人,运气不错。”
鬼眼七走到摊位前,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我,“连切五块废料都能涨,这运气,老夫这辈子都没见过。”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淡淡一笑,把玩着手里那块刚刚切出来的火云晶,“怎么,大师也想玩玩?”
“玩玩?”
鬼眼七冷笑一声,“老夫从不玩。老夫只赌命。”
他指了指那块标价一千兽核的巨型原石。
“这块石头,名叫‘鬼见愁’。摆在这里十年了,没人敢动。因为它煞气太重,谁碰谁倒霉。”
“你说里面有活物?”
鬼眼七摇了摇头,“老夫断定,里面只有死气。这是一块绝世凶石,切开必见血。”
“敢不敢赌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契约。
“如果你赢了,这块石头归你,我再输给你一万颗二阶兽核。如果你输了……”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火云晶,又指了指我身后的赢月。
“东西留下,人也留下。这小郎君虽然瘦了点,但那双眼睛挺勾人,我想把他做成……人偶。”
“你找死!”
赢月大怒,刚要发作,却被我拦住了。
“好。”
我看着鬼眼七,眼神平静,“我跟你赌。”
“不过,筹码得改改。”
我指了指那块“鬼见愁”。
“如果我赢了,除了那一万兽核,我还要……你的那只义眼。”
鬼眼七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只义眼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一身鉴石本事的来源。
“怎么?不敢?”我挑衅地看着他。
“狂妄的小子!”
鬼眼七怒极反笑,“好!老夫就成全你!签契约!”
……
解石台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
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靠近它,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煞气扑面而来。
“切!”
鬼眼七一声令下。
解石师傅颤抖着手,操纵着巨大的锯片,向着石头切去。
“滋滋滋——”
石屑纷飞。
随着第一层石皮被切开,一股浓烈的黑烟突然从切口处喷涌而出。
“啊!”
离得近的几个看客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那黑烟竟然有毒!
“果然是大凶之物!”
鬼眼七哈哈大笑,“煞气冲天!里面肯定封印着什么邪祟!小子,你输定了!”
“是吗?”
我站在原地,重瞳悄然运转。
在我的视界里,那团黑色的煞气虽然浓郁,但在煞气的最中心,却有一团微弱的、金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正在有节奏地律动,就像是一颗心脏。
“继续切。”
我淡淡地说道,“切开它。”
“你疯了?!”解石师傅吓得脸都白了,“再切就要炸了!”
“我让你切!”
我一声冷喝,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解石台。师傅手一抖,锯片狠狠地切了下去。
“咔嚓!”
巨石应声而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黑烟散去。
在两半石头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由透明晶体构成的“茧”。
而在茧的内部,蜷缩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蚕宝宝。
它通体金黄,仿佛由纯金打造。虽然还在沉睡,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周围所有的兽核都发出了共鸣的震颤。
“这……这是什么?”
鬼眼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那只义眼差点掉出来。
“金蚕?”
有人疑惑道,“难道是那种用来炼蛊的毒虫?”
“不……”
一直沉默的赢月,此刻突然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那不是毒虫。”
“那是……噬金虫皇的幼体!”
“什么?!”
全场哗然。
噬金虫皇!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异兽,以吞噬金属和矿脉为生,成年后身躯坚不可摧,连神海境强者的法宝都能咬碎!
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是活的幼体?
价值连城!
不,这是无价之宝!
“活的……真的是活的……”
鬼眼七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水晶茧。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多谢大师成全。”
我转过身,看着鬼眼七,“那只眼睛,你是自己挖,还是我帮你?”
“不!不要!”
鬼眼七惊恐地大叫,转身想跑。
“愿赌服输。”
我手指一弹。
“噗!”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眼眶。
“啊!!!”
鬼眼七捂着脸倒在地上,那颗灰白色的义眼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我没有理会他的惨叫,也没有去捡那颗义眼(那玩意儿太恶心)。
我只是把水晶茧递给赢月。
“收好。这是你的宠物了。”
然后,我蹲下身,在那堆被切开的碎石里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赢月抱着金蚕,一脸不解。
“找这个。”
我从石皮的夹层里,抠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晶体碎片。
它毫不起眼,没有光泽,也没有能量波动。
但当我把它握在手心时。
怀里那枚一直沉寂的父亲留下的钥匙,突然变得滚烫。
“嗡——”
两块晶体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共鸣。
找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的钥匙会失效的原因。
它……缺了一块。
而这块碎片,就是补全它的关键。
“走。”
我收起碎片,拉着赢月,大步走出了赌石坊。
身后,是依然处于震撼中的人群,和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昔日大师。
钱已经够了。
钥匙也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那场拍卖会了。
(本章完)